高婕紧张极了,手随着肚子上急促地呼吸起伏着,她抬眼看了楚莫砚一眼,又低下头去,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押了一口。
“一定要这样么?”
楚莫砚的语气很和善,但依旧听不出来任何乞求的语气。
“我怀着楚家的孩子,没名没份,还要承受无数人的白眼,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楚莫砚叹了口气。
“那天的事情纯属意外,而且我们楚家给了你的承诺,这个孩子生下来,做完亲子鉴定,再谈后面的事情。”
楚莫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这是他的原则与底线。
“我知道你怕云沐知道,你还对她抱有希望对吗?是不是等着我生完孩子再跟她和好啊?”
高婕一副我早已将你看穿的架势,实际上她只是随口一说。
楚莫砚心中一颤,他觉得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甚至根本不信任他。
这样根本没办法按照他的意愿谈判。
“我说过了讨厌她,我用一些手段让她不好过,这些都是我的自由,你有能耐,就跟我对着干,反正我又大把的时间养胎,陪你玩到尽兴。”
高婕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楚莫砚从来没见过这么冷酷又奸诈的女人,还是一个跟了自己几年的下属。
她近乎在对自己步步紧逼,几个回合下来,楚莫砚已经没有反攻得余地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偶尔去别墅看你。”
高婕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楚莫砚突然抬眸看他,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凛冽。
“不要太过分。“
高婕故意捧着肚子挪动了下身子。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神色。
“我要你亲自去我们家接我走,给我家人一个交代,我不能再这么无名无份呆下去了。“
这个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怀孕是大事,对家人有交代,也算是楚家的礼数。
楚莫砚思忖了几秒后回了她。
“可以。“
此时高婕的内心简直在欢呼,没想到一次无意间闲的无聊的举动,竟然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么大的主动权。
果然是人就有软肋,楚莫砚的软肋就是云沐。
那餐饭楚莫砚吃的极其压抑。
高婕倒是满面欢喜,楚莫砚看着眼前精致的餐盘和菜肴,一点胃口都没有。
差不多快结束时,高婕看着面无表情的楚莫砚,很突兀地伸出了右手。
楚莫砚放下餐具,又擦了擦手,有些勉强地也伸出了右手。
“楚莫砚,今后请多关照,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希望我们的约定尽快开始。“
楚莫砚眼神闪烁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松开那只紧握着他的手。
“高小姐请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高婕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楚莫砚派自己的司机将人送回别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又过了20分钟,新助理和舒晨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赶来。
三个人再次汇聚一堂,气氛却是久违的压抑。
楚莫砚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描述了下。
舒晨气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她还要你亲自去家里接她,她可越来越嚣张了,她以为她是谁啊。“
这是明摆着要楚莫砚在自家人面前端正态度,这位高总监可真是个推拉好手。
助理见气氛不对,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行了,也别闹心了,我都答应了,你还不了解我们这位高总监的性格么,她说过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做到。“
舒晨盯了一眼楚莫砚。
“冰块脸,你说你商场上无人能敌,怎么到了感情的事情上,就这么好忽悠,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怎么地云沐啊,你当云沐是吃素的啊,她什么能力你不了解啊,你何必担心这些。“
楚莫砚头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指不安分的绞动着,那是他焦虑时最直接的表现。
“就算我受些委屈,我也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给她造成困扰。“
楚莫砚说完起身就走,不是带着怒气,倒像是仓皇逃走。
舒晨起身欲追,被助理一把拉住胳膊。
“好了好了,舒总,总裁最近的烦心事够多了,我虽然跟他没几天,看得出他就是个为爱牺牲一切的主,你让他去做吧,你不要管。“
“酒都快醒好了,咱俩有口福了,记楚总的帐。“
舒晨突然笑出声来。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他也清楚,自己不该过多干预。
一边是自己认可的朋友,一边是亲如手足的朋友。
偏着哪边都心有愧疚。
而他心中的天秤,似乎早已偏向了楚莫砚这边。
对于这个横插一脚的高总监,他心中更多的是气愤。
楚莫砚出了餐厅,直奔一家酒吧。
酒吧这样的地方似乎真的有魔力,在他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这。
服务生很惊讶,最近这位帅哥几乎每天来报到,因为是老板的朋友,他也不敢多问。
“楚总,喝点什么?“
楚莫砚抬手打了个招呼。
“上次我叫人送来的一箱酒,放入酒柜了?“
服务生点点头。
“都安置好了,就是那个酒的单价很高,恐怕卖不出去啊,要不要降低一点。“
楚莫砚摇了摇头。
“不能降,因为他本就值那个价,给我开一瓶新到的酒。“
服务生连忙转身去取酒。
楚莫砚送来的好酒原本就不是为零零散散的客人准备的,他在等某一天一个熟悉的人走进这家店,翻开酒单,看到她最喜欢的酒跃然纸上。
楚莫砚又坐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在寂静无人的夜里,他终于畅快的叹了口气。
瞬间觉得心中的郁闷缓解了不少。
来来往往的车灯照射在橱窗上,提醒着他,现在已经很晚了,连行人都很少了。
楚莫砚抬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明天上午的行程会议都取消吧,我要去一趟高婕家。“
此时助理正和舒晨开怀畅饮,处于微醺的阶段。
助理挂了电话后,冲着舒晨晃了晃手机。
“明天上午等着看戏吧,楚总要去接亲了。“
舒晨酒量一向不好,此时已经接近迷醉。
他趴在餐桌的红色绒布上,觉得困意突然来袭。
只听清楚了助理的那句:“楚总接亲。“
嘴里喃喃自语道:“造孽啊,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