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华得到廖帆即将落地的消息时,人正在书房翻看自己的一些旧物件。
大多数是跟自己已经去世的妻子有关的。
廖振华老来得子,跟原配三十多岁才有了廖帆,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极为宠爱,廖帆也的确继承了父亲的聪慧过人与母亲的细致入微,从小便是个观察力极强的孩子,热爱艺术,品味不俗。
当廖帆提出自己想要考导演系时,廖振华并没有拒绝。
在他心里,儿子这辈子想过成什么样,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日复一日的放养模式,促使廖帆的性子越来越热爱自由,也太过一帆风顺。
廖氏在米国一直是一张金字招牌,不仅口碑好,业务广,而且底盘很大。
然而如此顺风顺水经营了两代后,终于在一个拐弯处翻了车。
廖振华至今还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先是有人恶意抹黑廖氏集团的产品,一开始公司的各部门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等到舆论已经发展到遭到民众抵制时,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对家又放出第二个大招。
由于舆论影响,廖家股价大跌。
用大量散户开始回收廖氏的股票,试图彻底让廖家失去掌控权。
然而这一动作并没有那么简单,即便是已经跌停的价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吞下的。
在这一步上,对家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廖家靠自己的实力,硬是挺住了。
然而料自己夫人却在急火攻心中旧病复发,直接去世了。
廖家全部笼罩在亲人去世的阴影之中,对方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机会。
紧接着对方又发起第三次攻击。
这次对方直接玩阴的,派人潜入公司核心部门,造假账,制造一些财务上的漏洞,甚至还举报了一波。
这一举动的确狠狠打击了廖振华,在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他几乎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要在监狱过活了。
举报后,相关部门的确检查出了问题,廖振华一个集团总裁直接背负全部责任,被逮捕接受审讯。
廖振华知道这一难可能很难度过,连夜将自己儿子送走,送回了自己的故土,京都。
他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让自己儿子脱离危险。
哪怕这一袭家业已经保不住了,至少也要保住儿子的命,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躲,躲得越远越好。
那几个月,廖氏集团的业务全部停摆接受彻查,廖振华每日在拘留所,除了思念亡妻,就是担心自己的儿子,然而在某一天,他突然被提审,经法官重新审理判决后,廖振华被放出来了。
在法院门外看到自己儿子的那一刻,他终于肯承认,自己老了。
这种老不只是心态上的,更是身体上的,能力上的。
当廖帆被踢到一旁无人照料时,他仿佛身体的潜能被激发般,不仅将廖氏集团的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还提供了直接证据证明廖振华被陷害。
只可惜,那个幕后黑手还是没有被抓到。
廖帆调查很久也只得到一条相关信息,这个对家来自京都。
时隔多年,廖振华至今也没有得知,这个对家到底是谁。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廖振华的回忆。
“老爷,少爷预计十分钟后就到,晚饭已经备好了。”
廖振华点了点头。
“不急,少爷回来让他歇歇再开饭。”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一走,廖振华走到窗边,看着月光倾泻而下。
他脑中突然有了个特别的想法。
不知道故乡的月亮是不是也这般明亮。
廖帆是米国时间晚上9点多到家的,他这次回来的匆忙,就一只手提包,看起来来去匆匆,管家迎进门时一直往后备箱看,不确定的开口问了一句。
“就这一只包?”
冯叔点了点头,两人视线碰撞,立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少爷根本就没打算多留啊。
廖帆也不爱做戏给自己父亲看,他这次回来除了被传唤,也是个向父亲汇报进展的好机会。
廖氏集团扩展国内业务的计划早就有了,如今已经初步完成,小具规模,对于廖家来说,是件难得的好事。
对于廖振华来说,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拄着拐杖下楼,刚走到一楼,廖帆正好进门。
“爸!我回来了。”
廖帆立即走过去,给了自己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廖帆一直很注重对父亲的陪伴。
廖振华用拐杖轻敲廖帆腿部。
“你个臭小子,一走这么久,都不想着回来看看,还要我叫你才肯回来。”
廖帆连忙拍了拍爸爸的后背,像是安抚。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主要是太忙了。”
廖帆扶着父亲坐在沙发上,廖振华看了一眼被廖帆扔在地上的手提包,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次回来也很仓促。
自己儿子的心已经飞远了。
究竟是什么在牵着自己儿子的心?廖振华心里没底。
把回国拓展业务这一块交给廖帆,他是放心的,廖帆也是积极应对的,可这孩子怎么就跑去艺术学院上学了呢?
这一套操作下来,廖振华真的不懂了,他心中有过很多猜测,全部一一被排除掉。
无奈之下,他只好叫廖帆回来自己说清楚。
“行了,先去换身衣服洗一洗,然后下来吃饭,大家都等着你呢。”
廖帆立即起身。
“好,那我先去洗漱,今天我陪您喝两杯。”
廖帆起身往二楼走去,直到脚步声消失,廖振华也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冯管家,递了个眼神过去。
对方立即顺从的跟着上了楼。
廖帆刚到自己的卧室,就发现这里一尘不染,被打扫的很精细,这么久没回来,完全不像是空过的样子。
敲门声适时响起。
“少爷,您的包。”
廖帆头也不回答了一句,“先放那吧。”
他将衣服脱下来,狠狠舒了口气。
即便父亲刚才什么也没说,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廖帆也感受到了。
这次恐怕没那么好糊弄过了,廖帆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跟父亲讲实话。
毕竟,真相往往过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