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2
茶茶2025-10-21 11:566,899

那位陆先生却没有迈动步子,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向我扫来,带着探寻和责怪的意味。

“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坏老子好事?”

医生察觉到不对劲,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陆...陆时公子。”

医生松开了我,我忙站起来整理凌乱的衣服。

陆时冷笑一声,“李伯,好久不见。”

名叫李伯的医生冷汗直流,腆着脸陪着笑,像个孙子。

陆时从口袋掏出丝巾,弯腰为我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早已习惯一个人舔舐伤口,我以为我足够坚强。

可真的有人来问我怎么样的时候,我本来能忍住的委屈反而忍不住了。

陆时见我的眼泪越擦越多,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见我点头,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前面带路。

一路无言,那样好的车,我连开车门都不会。

“小心碰头。”

他用手替我挡着,贴心得很,丝毫不介意。

我的心被他车里的古典音乐抚平,我不知回去怎么面对妈妈。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是妈妈来兴师问罪的。

正好是红灯间隙,他见我迟迟不接,也就踩出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看向我,我的脸后知后觉红了。

这其中有少女的羞赫,同时也有名字的自卑。

“招娣。”

我轻声回答他,声音小到连自己都要听不清。

“......”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面上显示出疑惑的神情。

“招娣,我叫招娣。”

电话铃声依然在急促响着,我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

他默默按了免提,对面是劈头盖脸的骂声。

“招娣你是不是有病啊?别不知天高地厚,李伯除了年纪大点,各方面不错。”

“招娣你挑什么呢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李伯答应了会帮衬耀祖,你挑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有爱心的男人了。”

“说话啊死丫头,接了电话又不说话。”

我把头垂得很低很低,当我想把电话挂断的时候,陆时摇了摇头。

“阿姨你好,我是招娣的朋友陆时,您喊我小陆就好。”

他的指尖很暖,我的心也被烫了一下。

5.

妈妈是在网络上搜到陆时的。

得知陆时的身份后,她不再怪我,闭口不提李伯的事,反而夸我真有出息。

“招娣,搞半天你自己钓了个金龟婿,怎么不早说?”

我跟她说我今天才认识陆时,可她不信。

“行了招娣,别藏着掖着了。从小看你呆呆愣愣的,没想到长大了脑子这么灵光。”

她十分高兴煲了冬瓜排骨羹,把肉都给耀祖,只让我喝汤。

我知道她沉浸在女儿嫁入豪门的春秋大梦,任谁也叫不醒了。

自此以后,陆时好像人间蒸发般,再无音讯。

“你去问问呀,你不是有他电话吗,招娣。”

我接到母亲的电话,以为是她想我了,没想到是她急我和陆时的婚事。

听我沉默,她又急了。

“招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就别自视清高了。要是姓陆的看不上你,妈再把李伯给你介绍回来。咱们进可攻,退可守。”

我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在她的计划里,自己好像任人挑选的物品。

“服务员,上菜啊?怎么这么慢?”

“服务员,别打电话了,我们快饿死了!”

客人的声音催人耳膜,我挂了妈妈的电话,扭头忙碌起来。

“招娣,下次再这样就扣你钱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分不出轻重缓急?”

我向老板弯弯腰,问能不能请别的服务员送包厢,我不太方便。

那包厢里,正是妈妈心心念念的陆时。

妈妈不懂,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怎么天天学癞蛤蟆吃天鹅肉?

渐渐的,我与陆时断了联系,返回到校园。

“这就是你们新一级的法律系女神吗?”

我听见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不由得挺起背,加快步伐逃离。

“呵呵,她叫王招娣,俗吧。听说她的择偶标准就是给她弟买房买车,不然人家看不上。”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好现实的拜金女。”

我不知道这样的议论是怎么样传到学校的,据说李伯在这座学校有熟人。

我只好两耳不闻窗外事,拼命攒钱,拼命逃离。

“招娣,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辩解呢?”

我的高中女班长为我愤愤不平,我很感谢她能够力排众议陪在我身边。

“小雪,谢谢你,谢谢你。”

我伏在她的肩头哭泣,因为这份误解,优秀的成绩也被人中伤是靠不清不楚的手段换来的。

小雪搂着我,她决心为我找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好配得上我这一路的苦难。

“招娣,找对象两情相悦,不能只看财力物力。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要被你妈妈骗了。”

我点点头,逐渐远离家庭。

大四的时候,她为我介绍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小雪的师兄,很高兴认识你。”

我看着对面温柔白净的精英,有些陆时以前的影子,不觉得恍惚了一下。

“......”

这一次我大大方方伸手过去,就像伸向曾经自卑的自己。

我声音清亮,面带笑容。

“你好,我叫招娣。”

6.

妈妈很不满意我的新男朋友,她总是在我面前提起陆时,说陆时多么多么好。

听得多了,我也烦了,竟然当场噎她。

“妈妈,你总说陆时多好多好。既然他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他?”

电话听筒发出嘟嘟的声音,我知道,她被我气到挂电话。

“招娣,你成长了。”

小雪和我笑作一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然,他耸了耸肩,显出自嘲的神色。

“人家是陆公子,我只能是小陈小陈。”

陈然是小雪的师兄,比我和小雪高一级,已经进入体制内工作。

我拍了拍他的肩,眯着眼问他是不是吃醋。

不待陈然回答,小雪闻着味儿先跑开了。

“坦白讲,招娣,我确实比不上陆时。”

他搂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肩膀,委委屈屈回答。

“怎么,让我喊你一声陈公子吗?”

我随意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知道碰到哪里。他忽然僵着身子,难耐地扭了几下,不肯动了。

“陈公子?陈公子?怎么不说话?”

再然后,我看见炽热的欲望与浓烈的占有。

鸳鸯交颈,芙蓉吐露,我彻底成了陈然的女人。

“我会负责的,招娣。”

当他与我上门的时候,妈妈把东西全部扔了出来。

“不要脸,一个两个都不要脸,我呸。”

陈然看见了学步车的耀祖,弯下腰想缓和气氛,耀祖却被妈妈护在身后。

“我会承担耀祖的房子和车,阿姨请放心。”

妈妈并不信他,反而冷笑着要他立字据。

我拉住陈然的手摇了摇头,妈妈一个巴掌就甩到我的脸上。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现在就心疼男人了?我没你这个女儿。”妈妈冷笑,尤嫌不够,“你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自爱也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真给老王家丢人。”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陈然也十分难堪。

母亲用手指着陈然鼻子,深恶痛绝他断送了我的前程。

“就这下面没把门的东西,你信他的嘴?也就哄哄小姑娘。招娣,你真是瞎了眼昏了头。”

我挡在陈然面前,怒目圆睁。

“妈妈,你扪心自问,真的养育过我吗?”

妈妈被我这话激得头皮发麻,想要再甩一个巴掌,却被我抓住手腕。

“妈妈,你想清楚,这一巴掌打下去,我们恩断义绝。”

妈妈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反抗,耀祖也来抱着她的腿,她忽然没有了主意。

她掏出户口本狠狠摔在地上,我捡起来就走,不废一句话。

我和陈然举行了婚礼,爸爸没来,妈妈也没来,我不在乎。

”要幸福啊,招娣。要幸福啊,师兄。”

小雪接过我的手捧花,热泪盈眶。

婚后的日子和和美美,我与陈然如胶似漆。

只是三个月后,他变得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招娣,我今天有个会,我很忙很忙。”

“招娣,领带派我出差,前后一星期。”

“招娣,同事请我喝酒,你先吃饭吧。”

我一直相信他,直到有天他洗澡,把手机落在床上,又恰好弹出短信。

“师兄,今晚还来吗?我好寂寞哦。”

7.

我打电话给小雪,请她晚上过来吃饭。

她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

“下次吧招娣,今天不巧,我有事儿。”

我在床头呆坐良久,还是无法接受陈然和小雪背叛我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小雪?那个多次救我于水火的朋友?什么人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没有,我并没有夺人所爱,我相信婚礼上她诚挚的祝福和眼泪。

怎么三个月过去,什么都变了。

我忽然感觉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从来没有人希望我过得好,哪怕是我的父母。

“宝贝,有事儿要加班,今天不回来了。”

陈然和我吻别,我感到恶心想吐。

电话铃声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我心烦意乱挂掉,不料对方又锲而不舍打来。

我再挂掉,她再打来,如此反复。

我忍无可忍接起电话,“怎么了?有事说事。”

她像是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有些瑟缩,有些讨好。

“招娣啊,有什么事儿不顺心吗?”

我低头穿鞋,忽然鼻子一酸。

她不是合格的母亲,却是我此刻唯一能够倾诉的人,她有着不合时宜的温柔。

“招娣,你在哪儿?妈妈去找你好不好?”

我可以依靠她吗?我有些恍惚。

“招娣,你弟弟耀祖现在四岁了还不说话,我担心...”

我迅速挂掉了电话,心中无限凄凉。

原来父母的关心,也是有利可图的。她本来就是趋炎附势的女人,我还做什么春秋大梦?

“......”

我拿起车钥匙,把手机关机,图个清静。

以前我就提醒过她,同龄人说话了,耀祖还是一声不吭,她却说我诅咒她儿子,说什么贵人语迟。

我觉得一切都是报应,是他们忽视我的报应,是他们偏心的报应。

耀祖是无辜的吗?或许吧。

那为什么用到我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呢?我生来就是供养耀祖的吗?我不是个人吗?

“你好女士,请出示驾驶证。查酒驾,吹一口。”

交警把我拦下,红绿灯把我们远远隔开。

我眼睁睁看着陈然的车,一溜烟不见了。

“原来不顺利的人,做什么都是不顺的。”

我自嘲笑笑,吹了一口气,刚要合上车窗,却见那位同志对我敬了个礼。

“女士,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我怕张口就哽咽。

有时候至亲会怀着利益的心,与我虚与委蛇。

有时陌生人却能真诚地关怀,与我坦然相对。

“谢谢。”

我重新摇上车窗,心中清醒几分。

既然目标已经跟丢,就直接驱车到小雪家,来个瓮中捉鳖。

我与小雪自诩闺蜜,早有了对方家门的钥匙。

“吧嗒,吧嗒。”

门锁转动两下,门开了。

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冬天,只不过上次是父亲,这次是丈夫。

我与小雪四目相对。

8.

小雪穿戴整齐,惊喜地扑向我。

“招娣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今天有事儿吗?”

她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反而挤出甜甜的笑。

“我来看看你们。”

她听了我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

“招娣,你在胡说什么,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支支吾吾说着,眼神不自觉往衣柜瞟。

我三步并作两步拉开衣柜,满满当当的性感衣物,我的脑子瞬间嗡鸣。

“这是怎么回事?小雪,我要一个解释。”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红着脸低着头。

“这些都是你和他,要用的吗?”

我的声音很干涩,愈发犯起恶心来,看人都有重影。

“雨哥不太会,我也不太会。”

小雪低声解释,她的脸红得像个苹果,艳得能滴出血。

雨哥,谁是雨哥?

似乎是想到我的疑惑,她这才扭扭捏捏把手机给我看。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的对象雨哥。”

原来小雪今晚约了男友,原来我差点坏了她的好事,原来陈然的师妹并不是她。

我起身要告辞,却忽然没站稳昏了一下,小雪见状急忙扶着我。

“别走了招娣,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在我这儿歇一歇吧。我不让他来就是了。”

我的嘴唇泛白,十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挚友。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曾经怀疑过她和陈然的关系。对比之下,我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什么颜面继续赖下去。

“算了吧,小雪,不用担心我。”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温水,温水里有蜂蜜。

平常我很喜欢,现在却感到十分恶心,我不由得干呕起来。

小雪见状拍着我的背,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走了。

“招娣,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她拉住我的手腕,满眼都是关切的神色,不肯放过我的破绽。

“招娣,你那件事,连我也不能说吗?”

我不知道她猜到没有,我不想让她再伤心了。我已怀疑她一次,不能再怀疑第二次,便挑着捡着和她说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招娣,你不要急...”

听了我的话,小雪手忙脚乱安慰我,可她看起来比我还要着急。

“我先打电话给雨哥,叫他不要过来了。”

她播下的号码,我不认识。

对面男士的声音,我也不认识。

我这才知道我彻彻底底冤枉她了,只为了模糊的师兄二字,难道不可笑吗?

她握住我的手,我顺势抬起头。

“招娣,我记得,师兄和你的手机是不是有定位?”

见我点了点头,她拉起我就要走。

似乎想到什么,她又重新打电话给雨哥,让对方支援。

“雨哥是拳击教练,真出什么事,也能保护你。”

她扭头对我解释,我更加自惭形。

我们相聚在某酒店,房卡刷开的瞬间,污言秽语也灌入我的耳朵。

9.

在我的视频里,陈然脱个精光,床上还有个放荡女人。

“不要录,招娣不要录,夫妻一场不要录。”

我没有被他的哀求打动,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师兄,你这么做对得起招娣吗?”

小雪被雨哥捂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放屁。”

小雪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陈然,我第一次听见他爆粗口。

陈然跳起来,像当初妈妈指着他鼻子一样,指着我的鼻子。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势力的丈母娘,我都承诺了给便宜儿子买车买房还不行。那是她弟弟吗?那是拖油瓶!”

他的手没有移开我的鼻子,他的眼睛在喷火。

“小雪你知道她怎么说我的吗?”陈然气得肩膀一耸一耸,大口喘着粗气,“她说我下面没把门,她说我就会哄骗小姑娘,她说女儿瞎了眼。”

我早知道妈妈的话是一根刺,却没想到刺得陈然这么深。

“我一看见她,就想起那天她妈妈说过的话。我好痛苦,我忘不掉,我没有办法。是我想这么做吗?都是她妈妈逼我的。”

我早已习惯了母亲的贬低,可陈然不是。

他生活在健康的家庭里,从来没有被说得一文不值,以至于自尊心受不了,做出这办错事。

“陈然,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

陈然听了我这话,好像我点了什么命门一样,瞬间让他从人变成鬼。

“招娣,其实在我和你妈妈之间,你还是偏心你妈妈的吧?就算我对你很好,就算她对你不好。”

不,不是的。

我想要摇头,我想要辩驳,可我仍端稳手机。

雨哥见状上前一步,做好了和陈然硬碰硬的打算。

“招娣,你和你妈妈一样狠心。”

陈然凄然一笑,他的脸上蒙出阴影,我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子猛然弹起。

“啊啊啊啊。”

谁也没有料到她和陈然配合得这么默契,好一出声东击西。

“拿来吧你,都是你让师兄那么痛苦的。”

她抢夺我的手机,陈然牵制雨哥,场面一时焦灼。

小雪认出了她,梦梦梦梦的喊着。

梦梦见小雪认出自己,更加发狠抢夺。

“砰——”

我被她撞向桌角,肚子一阵剧痛,手机自然脱落。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将手机往门外扔去。

恍惚间,我看见了妈妈。

她蓬头垢面,步履蹒跚,疯了似的护着手机,不让梦梦夺走。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来干什么?谁告诉她的?

“招娣,招娣,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害了你啊。”

时间忽然过得很慢,我的脑子似乎也不转了。

“阿姨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我看见小雪跑向妈妈,想要把地上的老人拉起。

梦梦想要掰开妈妈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哪怕鲜血淋漓妈妈也不肯放手。

“血,腿上是血啊,孩子,你疼不疼啊。”

妈妈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仿佛我是她唯一关心的宝贝。

我再也撑不住,彻底昏过去。

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我听见医生说什么小产。

10.

我醒来时,妈妈在我的床头。

“招娣,醒了,喝口汤吧。”

她畏畏缩缩地看着我,讨好似的捧着一碗冬瓜排骨汤,里面有满满的肉。

不知道是年纪上来了还是别的缘故,她的手哆哆嗦嗦的,险些要撒出来。

“......”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印象里精明强干的母亲,和眼前实在差距太大。

“招娣,他俩已经被开除,妈妈给你报仇了。”

她开始没话找话,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听。

我知道,她肯定听见了陈然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然不会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断了的琴弦。也是,从来没有被精心爱护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从山鸡变成凤凰?

妈妈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从前对我过于忽视,如今对我又过于索取。

“招娣,是妈妈不好,不要和妈妈计较了。”

见我不应声,她又跪下来。

“招娣,妈妈给你跪下了,你受委屈了。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你不要和你弟弟计较呀。”

我抬手按响了护士站的铃,管床护士来了,妈妈仍然没有站起。

“姐,呦,你们这是怎么了,母女俩哪来这么大的仇?”

管床护士小丽显然记得我,她想要搀扶妈妈,妈妈却纹丝不动。

我喊了声小丽阿姨,就又昏过去了。

朦朦胧胧间,我好像被推进了手术室。

“王招娣,谁是王招娣家属,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家属你好,我们会全力抢救病人的。”

我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身体十分轻盈。

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妈妈就抱着头在外面冷板凳上呆了多久。

“怎么办主任,病人没有求生意识。”

“抢救...抢救...记录死亡时间。”

我听见有人尖叫,有人痛哭,有人沉默。

妈妈呆呆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然而这第一次却也是永别了。

“招娣,招娣。”

我听见小雪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看见匆匆赶来的陈然,我看见久违谋面的爸爸。

他比印象中的老了很多,听说他对那个家尽心尽力,是位深得子女喜爱的父亲。

“招娣,爸爸的好招娣,你还这么年轻。”

他的温柔从不对我,或者说,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把爱弥补到了下一个孩子身上,好不重蹈覆辙。

既然是欠我的,为什么不弥补到我身上呢?爸爸?

他若有所感,抬头看了看我,忽然老泪纵横。

我的葬礼十分盛大,向来吝啬的妈妈把它办得比弟弟耀祖的百日宴还要隆重。

“这是你的姐姐招娣,她学习很好,考上了A大。”

妈妈拉着略显痴傻的弟弟,眼中是温柔的神色。

“你姐姐招娣很懂事,会帮妈妈送盒饭,会在爸爸面前保护妈妈,可惜妈妈那时候不知道啊。”

弟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给妈妈擦眼泪。

“耀祖,要跟你姐姐招娣一样有出息,她是妈妈的骄傲。”

弟弟歪了歪头,问出了童真的问题,“姐姐...去哪儿了?”

妈妈老泪纵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陈然要赔妈妈一大笔钱,妈妈拒绝了。

陈然说已经为耀祖看好房子和车子,妈妈不接受。

陈然说会把耀祖当亲弟弟对待,妈妈叫他滚出去。

“孩子,妈妈错了。如果你喜欢,你想叫什么名字呢?”

妈妈坐在我的墓前,喃喃着,自责着。

“我们不叫招娣了,不叫招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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