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清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五味杂陈的思绪,脑海里快要乱成一团浆糊的复杂心情让他恨不得暂时不省人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亦清内心倍受煎熬,几乎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吩咐司机去西伯利亚酒店。
沈亦清要赌一把,赌他能不能用同等的交易换回自己的沈氏。
抵达西伯利亚酒店之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沈亦清小跑着到了预定的包间,推门而入时,只有迟敬川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品尝着手中高脚杯中的红酒。
“这是89年的波尔多,味道甘醇浓厚,来一杯?”迟敬川举杯示意沈亦清让他坐下喝酒。
沈亦清眉目间的担忧转而变成了疑惑,迟敬川究竟在卖什么关子?既然自己都到了,还不开始谈正事?
“沈总来的时间比我预期的早了五分钟。”迟敬川语气幽幽,但是透过玻璃杯渗出的视线却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沈亦清的身上。
“迟总,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条件你开口吧。”沈亦清早就熟悉了迟敬川的套路,二话不说便开口道。
“沈总好性情,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谢谢沈总帮我收购天盛股份,现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迟敬川将手中的高脚杯轻放在餐桌上,浑身散发的邪魅狂狷之气令人为之一振,语气里的狂妄让沈亦清眉头紧蹙起来。
迟敬川的指尖搭在餐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出了有规律的旋律,只是这样的动静落入沈亦清耳中就像是挑衅。
“物归原主?既然如此,迟总也该把从我这坑蒙拐骗夺走的全部悉数还我了?”沈亦清面无表情,只是言语间的冰冷恍若寒霜,刺激着迟敬川的大脑神经。
是想要进行公平交易?一物换一物?
迟敬川没有接着开口,只是打开了房间内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出只穿着内衣的乔夕,她的一双眸子里全都是晶莹的泪水,那股深深的绝望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得到,沈亦清想象的到此时此刻的乔夕究竟有多痛苦。
“迟总,你还想用这个女人来威胁我吗?这笔交易你答应我们便公平签署和约,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就一同欣赏接下来的美好画面。”
沈亦清几乎是咬着牙开口道,他要赌,赌迟敬川是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只是把乔夕当玩物。
那些传闻绝不是捕风捉影,迟敬川对乔夕一定有感情。
看着如此冷静沉着的沈亦清,迟敬川内心很是狐疑,他变聪明了,不再是刚开始任由他摆布的沈亦清,而是一个能够克制住感情的强者。
迟敬川不再看向大屏幕,但是乔夕发出来的惨叫声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一般,乔夕身上最后的遮羞布也被黑衣人一揭而起。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放了我!”乔夕被黑衣人按在了身下,强有力的大手钳制住她的双手,一丝不着的展现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乔夕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廉价的展品般被人揉搓捏扁。
痛苦而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房间里,黑衣人身形一怔,他实在是下不去手,但是又不能违背老板的命令,内心纠结万分的黑衣人只能放慢了动作,缓缓的伸手触碰乔夕的脸颊。
乔夕的声音穿透屏幕传到了他的耳膜里,内心就像是被人剜去了心脏一般疼到无法呼吸的沈亦清开始面色苍白起来,抬眸望向迟敬川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起来,看样子,迟敬川开始动摇了。
他的双拳紧握在一起,眉目间的烦躁情绪不安又低落,原本胜卷在握可最后却要将她拱手让人?不知道迟敬川究竟是如何忍受这样的痛苦和烦闷,只是在男人最后要进入乔夕的那一刻,迟敬川最终叫停。
黑衣人也松了一口气,穿上衣物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黑屋,如果他要是真的动了老板的女人,以后的一辈子可能会家破人亡,无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多大的怨恨,看的出来老板是真的很爱那个女人。
“我答应你的要求。”迟敬川最终开口,将手里的合同一推就扔到了沈亦清的眼前。
沈亦清赌赢了,如果刚刚迟敬川不开口,他就打算认输了,还好。
签署完各自想要的合同之后,沈亦清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西伯利亚酒店,而迟敬川却陷入了沉思,从今以后,再也没办法用乔夕来牵制住沈亦清了。
迟敬川拿着手中的文件,长腿一迈转身走进了包厢内隔音效果极好的小黑屋。
推门的一瞬间,乔夕正一个人在墙角里瑟瑟发抖,迟敬川高大的身形遮住了乔夕面前的灯光,一片阴影之下,乔夕最终惊呼出声:“敬川?是你吗?”
“嗯。”迟敬川缓缓蹲下身,眼神里的热切和温柔似水一般将乔夕环绕,手中拿着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乔夕的身上。
“那些人……是你找的吗?”乔夕内心有一个揣测,她总觉得这些黑衣人是迟敬川找的,眼前的DV,空荡的小黑屋,说停就停的男人逃也似的离开……
除了他没有谁可以做到,这一切就像是在演戏一样,目的是为了……威胁别人?
对于她来说,唯一能够威胁的便是妈妈,也就是说迟敬川……
突然窜出来的想法让乔夕开始对迟敬川一脸警惕,眸间的怀疑浓重,她在等着迟敬川的回答。
迟敬川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只是用西装外套将乔夕包裹好之后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不知为何,他总是没有办法在乔夕的面前撒谎。
乔夕能够感觉到迟敬川浑身散发出来的阴狠和低沉压抑的气氛,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迟敬川能够利用自己威胁的人一定是最在乎自己的人,而心中越来越担心妈妈的安危,乔夕最终疲惫不堪,躺在迟敬川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怀里熟睡的娇人儿,迟敬川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可是一看到她眼角挂着的泪痕就开始不断自责着自己的决定。
“小布丁……”谁能当中的乔夕还在呢喃着小布丁的名字。
蠢女人!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死活吗?
迟敬川将车迅速驶回小公寓里,小心翼翼的将乔夕抱进了卧室,怀里的乔夕就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一般,迟敬川缓缓的将她放到了软床之上,亲自盖好被子之后才离开了卧室。
还没坐一会,小布丁就被保姆张阿姨送了回来。
“哥哥!”小布丁看到迟敬川的一霎那,便扑进了他的怀里,脸上的担忧神情终于放松了许多,“哥哥……姐姐……姐姐她……被坏人抓走了,都怪小布丁没有照顾好她。”
小布丁的童音回荡在客厅当中,迟敬川的心一下子融化下来,看着哭的满脸鼻涕的小布丁,迟敬川用胸口上的手巾耐心的给她擦拭着满脸的鼻涕。
“没事的,小布丁,哥哥把姐姐找回来了。乖,不哭了,姐姐在卧室睡着了,咱们待会去看看好不好?”
迟敬川竭尽全力的安抚着小布丁的情绪,也害怕她会真的吵醒了乔夕,言语间的温柔很快将小布丁安抚好。
恍若星辰般闪闪发亮的一双眼睛突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小布丁的心情突然阴转晴,咧嘴笑起来的瞬间就像是暖阳一般沁人心脾。
小布丁在听到乔夕安然无恙回家之后的心情终于大好,于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迟敬川的怀里,等待着乔夕醒来。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家人般的感觉,好不容易得到的双人关怀和温暖,小布丁不想这样失去任何一个被她视为“亲人”的人。
迟敬川让小布丁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玩,然后便去厨房叮叮当当开始下厨。
小布丁百无聊赖之下,争着吵着要去帮忙,迟敬川出于无奈,只能放手让小布丁来做。
可是年仅六岁的小孩子,无论是刀工还是手法都比他一个成年人要熟练的多,这让迟敬川愈发心疼起小布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夕是在一阵饭香里醒来的,循着香味穿好衣物起床的乔夕,走进厨房就看到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
这样的场景便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家庭,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美梦成真”的一天,只是不知为何,乔夕的眼眶中竟然默默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小布丁最先发现倚在门框边的乔夕,大声喊道:“姐姐,你醒了吗?”
她扔掉了手里的汤匙便撒腿跑向了乔夕,一脸兴奋的扑进了她的怀里,“姐姐,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小布丁语气里的哽咽一度带动了乔夕才平复好的情绪,抬头看向迟敬川的时候,眼里的那股怀疑情绪仍旧很是浓重。
“没事的,小布丁,姐姐回来了。”语气里的温柔从此只对小布丁一人,边说边把她抱在了怀里,眸光却不再落到迟敬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