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土匪与瞿桓
左夏2021-04-26 21:494,169

  这天晚上,沈琪做了一个梦,关于土匪的梦。

  寒冷的冬季又来临了,腊月初六下了场大雪,山封了,路封了,人难出门,兽难出洞。可这更凶残的野兽,还是妄图趁这恶劣的天气人们毫无防备之际,悄悄地乘机向善良的山村逼近了。

  上弦的月牙,冰冷地躲到脱麽山后,静静的寒夜罩住了格针岭。

  透过格针帐,穿过洋槐树行,映着雪光,看守围门的守门人,突然,隐隐约约地似乎望见一队黑乎乎的人影,又好像听到脚踏冰雪发出的“沙沙”声。不好,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守门人及时敲响了破犁片:“当当当当……”

  破犁片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慌乱的村民们,从睡梦中被惊醒,个个惊慌失措地走出家门,相互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瞿桓从村前跑到村后,告诉大家说有一股土匪正在向我们村走来,这伙土匪看来特不简单,他们的队伍拉得很长,声势浩大。谁都知道:格针岭的人不好惹,不但有得天独后的条件——高高的红石围墙,而且防卫力量强大。前几年,不少前来进犯的小股土匪,都是一无所获,最后被打得大败而逃。这次看来,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了。他告诫大家: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家乡和财产,我们一定要奋力抵抗。接着他就带着大伙,各自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武器”,赶到重要的防守部位,准备应战来犯之敌。村长又安排他的助手徐祥富去帮助年轻的妇女和大姑娘、年老力弱的人们赶快隐蔽;又催促各家赶快藏好粮食、衣物以及大牲畜。假如这次抵抗失败了,让这股土匪也不能得到太多的东西。

  村长亲自带领两门土炮手,抬来几筐土“炮弹”,就是砸碎的铲头尖子和碎铁块,碎铁砂子,又在围墙顶端多准备木杠和石头块子,以便和土匪搏斗。徐祥富布置好各家的任务后,他又亲自带领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集中待命,这些人手里分别拿着大刀、长矛、土枪、猎枪,准备和来犯的土匪战斗到底。

  不多一时,这伙乌合之众的大队人马就来到离土围子不远处。这时,只听到土匪队伍里人喊马嘶,老婆哭孩子叫的。看来,土匪已先抢过不少村子了。

  带头的一个骑着枣红大马的家伙,扬起马鞭,向围子里喊话:

  “围子里的人听好了,你们放聪明点,赶快放开围门,让老子们进去,取些粮饷就走!你们要是胆敢抵抗,老子的队伍杀进围子就把你们全村烧光杀光,片甲不留——”

  这家伙话一落地,围子里就突然打出几发土炮弹,“砰、砰……咯啦……”土炮弹有的在喊话的这个家伙的大马前爆炸,有的落到土匪群里爆炸。这个家伙从马上一头栽下,这匹大马也被炸死倒在地上。冲在前头的土匪死伤不少,没死没伤的也一时大乱。

  这时,后边的匪徒们一看这个首领被炸翻,另一个首领便大喊一声,“气死我呀!小子们跟我冲呀——”他的马鞭一挥,几十匹大马又冲向前来,马上的家伙举起枪向围墙顶上守护的人们开始射击。

  随着他们的枪声,围子上的大炮、土枪、洋炮就更发威了:“轰隆”、“轰隆、”“咚咚咚”、“喀喀喀”、“啪啪啪”、“轰!轰!轰!”劈头盖脑的土炮弹,铁枪子向土匪头上、身上飞去。

  匪徒们的队伍又是大乱,前面的纷纷落马,哭爹喊娘,后面的掉头逃跑……

  这时,在中间督战的一个大胡子首领双手举枪连连击毙两名后逃土匪,逼迫大部队继续冲锋。这伙土匪的力量确实强大,他们凭借人多势众,不惧死伤,继续蜂拥前进,前边的被打倒了,后边的又冲上去。但他们还是不能冲进围子大门。

  在队伍最后边押后阵的真是“红脸鹰”,这家伙再也沉不住气了,他骑着一匹“乌骓马”,像鬼一样的嚎叫一声,冲向前来。

  “呀呀——呀——!小的们,你们太不争气了——妈的,一个个简直是饭桶,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红石围子,就把你们给难住了!小的们,都停下进攻——过来,看老的给你们安排——”

  “红脸鹰”是马陵山一带最凶恶的土匪头子,他五大三粗,一脸凶相,一双竖眼如猎鹰,脸上长着一块黑里带紫红的朱砂大记,个性粗暴蛮横。他手下有三个贴身首领,一个是“好涟水”,一个是“假关公”,一个是“催命判官”。刚才第一个被消灭的就是“催命判官”,“好涟水”因为上次偷袭火车道南的一个大村时受伤了,这次没能参加。

  此地千里八百的人都传说,“红脸鹰”他能飞墙走壁,双手把枪,百发百中;还说他刀枪不入,在枪林弹雨中,他都能毫不畏惧地冲锋陷阵;还说他吃东西生熟不分,一次能吃五斤猪肉,一次能肯两条生牛腿;一次能吃十个正爬着的赖蛤蟆,一次能吃十条活花蛇等等。更可怕的是,说他杀人不眨眼,一次能砍下三十个人的头……

  二首领被消灭,他更是恼羞成怒。他把“假关公”大胡子喊到面前,一只手忽地把他从马背上拎起来,甩了一圈,又把他一下扔到那匹马背上。“假关公”这家伙也着实有本领,他一个翻身不偏不斜地站在自己的马背上,连声说,“老三无能,老三无能。”“红脸鹰”“腾”的一个翻身,也跳到“假关公”的马背上,趴到三首领的耳朵旁和他小声嘀咕了几句,迅速飞身又返回到自己的马背上。

  三首领在马上一声呐喊,群匪跟着他一起呐喊:“啊哦——啊哦——”

  不多一时,众匪徒在首领的带领下,各分成几股,分别从围子东边,围子西边一齐向围墙上靠梯子。后面的掩护,前面的往梯子上爬,企图从侧面进攻。南大门前还留一股土匪在那儿又呐喊又冲锋。

  围墙上村民们的抵抗力量逐渐薄弱,土炮弹、土枪弹用完了,已来不及再去准备,他们只有用土坷头蛋,红石头,往爬梯的土匪头上扔,用木杠子往冲上围墙的土匪头上砸。土匪一个个倒下,一个个从围墙上滚下……

  徐祥富立刻从南门撤到围子的东墙上,他站在防卫点上拿着口大铡刀亲自指挥。这时从梯子上攀上来的一个土匪从围墙上刚一露头,徐祥富立刻举起手中的大铡刀向他砍去,这个土匪的头被劈成两半滚到梯子下;又一个土匪从侧面举枪要向他射击,他又是一个手起刀落,这个土匪的头也被劈成两半,尸体的手里抱着枪滚到他的面前。他把土匪手里的枪摘下来,递给旁边的一个村民,这个青年拿起枪就向土匪连连射击,爬上围子的土匪又一个个倒下。徐祥富一气砍杀十几个土匪,自己累得真是上气不接下气。那个青年枪中的子弹用完了,接着又夺过徐祥富手中的大铡刀,再次抵抗土匪的连连进攻……

  众匪徒的枪炮确实厉害。守围子的青壮年死伤严重,五十多岁的洪仪章和洪仪举等人受了重伤,被抬入地窖,藏了起来。负责运送给养和土造武器的洪岳阳和徐祥富的弟弟告诉村长,说存储的土炮弹和枪砂子都用完了,大石头和成块的土坯也用完了,可用的木棍也被打断完了,怎么办?村长瞿志金告诉大家说,

  “我们这些靠山的小山村哪个没受到这些匪徒的残害?我们村特殊,这么多年都没有受到匪徒的骚扰,只因我们的围子好,大家的防范能力强,这回碰上了硬钉子,看来他们是决心和我们拼到底了,我们家乡的父老乡亲是在劫难逃了,你们一定要稳住,要坚强,和他们血战到底!大家再围着各处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能打人杀人的东西,有一分门路,我们也不能让出围子,这些狗日的,没娘养的,这些没人性的豺狼如果进了围子,大家的命运就不堪设想了。”

  围在村长身边的村民们听到村长的话又鼓起了勇气,大家迅速散开分头去找适合自己的战斗武器,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过一会儿,村长也受伤了,他的助手徐祥富也受伤了,守护围子的众村民,他们继续顽强战斗,英勇不屈,又坚持和匪徒鏖战了一个时辰。匪徒们不断地从守护薄弱的环节攻入围子,他们内外夹击,越战越疯狂,那个“假关公”也从围子的侧面带人攻进到围子中心。格针岭的村民们由于战斗力逐渐薄弱,他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最后再也没有继续抵抗的能力了。村长一手捂住胳膊上的伤口,一边指挥大家赶快撤退隐蔽。

  徐祥富捂住伤口,实在不忍心撤退,他一咬牙,撕下自己的前衣襟,把自己肩臂上的伤口裹上,他硬推着村长赶快组织村民们撤退,自己还要掩护他们。他又咬着牙,独自拿着大铡刀边喊着边骂着冲向众匪徒:

  “我日你奶奶的——前几年就是这个杀人魔王在红石埝把我姑姑一家子杀了三口,血洗了那一个村,今天我要替姑姑一家报仇雪恨!我日你妈妈的——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今天晚上,爷爷和你们拼到底了——!!”

  匪徒们的枪弹再次无情地打伤了他的双腿,他倒在血泊中。几个青年冒死把他抢回到安全地点。

  终因敌众我寡,土匪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底把南围门撞开,他们肆无忌惮地嚎叫着冲进了围子。匪徒们由于受到严重的打击,他们更是恼羞成怒,着急败坏,一个个简直像疯狗,他们见到房屋、草垛就烧;见到牲畜、粮食就抢;见到人就抓就杀。一个受伤的中年人,藏在草垛中被他们找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红脸鹰”,夺过这个青年手中的大铡刀,手起刀落,可怜这个青年被他劈成三段。不少年轻妇女、大姑娘,被匪徒们从地窖中找到,也被他们带走的带走,那什么的那什么。这时有个姓余的匪徒大声喊着说,“在人群中找找,有没有那个姓洪的,找到他,先把他给剁了,替我的本家给出出气;听说他手里头倒有些银两,还有,如果找不到他,就到村子西北角,看着有并排四间像样房子的就是那家,给我狠狠地烧成灰烬,见着他家的人全给砍了,剁成肉泥。”其中有个附近村的家伙说,“我认识这个老东西,跟我来几个弟兄,咱保险能找到他。”

  ……

  匪徒们一直折腾到大半夜,他们实在找不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了,才随着首领的一个长长的呼哨声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幸免遇难的人们从非常隐蔽的地方偷偷地试探着,望着土匪远去了,一个个才你喊我,我找你,慢慢地奔走相告,说土毛贼死走了,土毛贼生瘟去了。徐祥富双手拄着棍棒带着他的侄子和老村长带伤组织大家,各家各户清查人口,挖出被烧毁的房屋倒塌砸在下面的家具和和受伤的年老力弱者,仔细找出藏在安全地方的粮食和财物,灭火、救死扶伤……

  洪家的几口真是命大天助,除了洪仪章受伤严重外,其他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洪岳阳说,他得到村长撤退的命令后,自己就和徐祥富的弟弟藏入一个湿草垛里,土匪放火也没烧着,土匪打枪也没伤着。陈氏她们藏入被雪埋在地下的无有暴露痕迹的大山芋窑子里都安然无恙。可他们家的房子被烧得干干净净,价值千元的烟酒店也不复存在了,就连一盒火柴也被土匪抢得没有剩下。洪仪章安慰儿子说,财去人安乐啊,只要有了人,财富我们再重新创造。陈氏可被这场灾难给吓破了胆,她魂不守体地刚从地窖出来就点上香火,供奉观音菩萨,连连磕头祷告,说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是她保佑我们度过这场灾难的。她又不断地埋怨洪岳阳爷俩——说大概是你们爷俩惹着谁了,好像是针对着俺,把俺家败坏成这个样子!洪岳阳和洪仪章爷俩心中暗暗叫苦:明知是余歪大出的坏水,可也不敢怎着人家。洪家心想着山村能平安,可刚从陵山来这儿才过一个年头,就遭此大难。小山村的日子也是这么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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