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开玩笑,想帮阿姨,现在只有这个法子可行。”
竹梦前所未有的正经。
“可是小生做不到呀!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且先不说怎么能让辣木帮我们,我们又该去哪里找她?她又不是普通人,神出鬼没的。”
“不是我们,只有你。我不方便见她。你得自己搞定这件事,如果不想看一个可怜的母亲被困在这里,日日被撕咬,灵无完魂。”
“那怎么可能?我自己搞定?这怎么就成我一个人的事了?可别道德绑架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竹梦,她真把我当超人和钢铁侠的合体了?
原来在她心中我已经这么牛了?
“这事现在只有你能做到。那头老虎不管跑到哪,凌晨0点整,它会回到这里,在它逝去的地方重新出发。辣木在追它,自然也会到。你到时守在门口就行。”
“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半夜独自守在这动物园门口?”
“没错,车已经续租,天马上黑了,你准备准备,准点守在那,别错过了。”
我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已成定局了?
“你诳我?原来你早有安排,故意引我来这,等着我上套呐?”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小哥哥,知道你最好人啦,你不可能看着不管的,昨天你还说梦话惦记着阿姨呢,我只是帮你实现心愿而已。”
竹梦突然嗲嗲的撒娇往我身上蹭,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恶心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够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恶心巴拉的。把我衣服蹭湿了没得换,晚上我还要守夜呢!”
“你答应帮忙啦?”
竹梦和阿飘阿姨兴奋齐声问,飘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阿姨一脸小心翼翼,满眼渴求的样子,生怕我下一秒反悔般迫切期待。
终还是不忍心,他们已经为自己的错受到了最狠的惩罚,付出了残酷的代价,是应该有个为自己求个公平的机会。
“嗯,阿姨,你暂且先别出现,等我把事情处理个七七八八,唤你再出来。你跟竹梦先暂时回避吧。”
“好咧,我跟阿姨去泡温泉!这附近刚好有个温泉私汤可美了,我还带了几片面膜我们好好享受下,来,分你一张……”
竹梦兴奋地带阿飘阿姨飘走,只留我在冷风中颤抖。
瞧我这张嘴呀!咋那么快应了呢?
入夜,冷风萧瑟。我窝在车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冻得直哆嗦。
想到竹梦她们正美美地泡温泉,心里头愈加不平衡。
王铭扬,你就是闲的!
要是带点咸菜几根肠多好,这馒头也太硬了。还以为竹梦准备这个是想投喂流浪猫狗的,哪知道是投喂我的呀!
已近凌晨,生怕睡着,我掐了把自己,迫使视线盯牢大门。
四周风动,门口旌旗飘扬,一股低气压笼罩,草木皆兵,它来了吗?
死死盯着门口方向,冷不防副驾车门被拉开,“唰——”一道黑影蹿进来。
“啊——”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我经不起这样的惊吓,一声尖叫差点逸出口。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及时捂住了我张开的嘴。
“别吵!”
刻意压低的声音狠厉警告。
定晴看去,是辣木。
“我,我不吵,你可以放开我了。”
眼眶还有泪,被吓的。低声请求她先放开我,快被捂得背过气了。
她放开了我,看都不看我一眼,视线亦是紧盯大门口。
“咳,咳——”得到解脱的我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边注视前头方向,边凑近辣木。
“辣木阿SIR,咱商量个事呗?行个方便。”
“什么阿SIR,叫谁呢?”
她这才舍得瞟了我一眼。
“称呼不重要,只是传达下我的尊敬之意,警民友好合作嘛。”
“废话少说,直接说事。”
“得咧!我想请你帮忙让老虎放下怨念再离开,别强行让它彻底消失。”
辣木终于正视我,眼神好似在说“你丫有病吧?”完全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来了!”
她话未说完,零点至,猛虎阿飘从大门跃出,白光凌厉。
辣木推开车门疾速朝它扑过去。
我有幸亲眼目睹了极其刺激,极其精彩的现代版武松打虎记,激动地差点忘记了我的任务。
直到辣木大展拳脚,狠狠把老虎打趴,压制在地,掏出梦醒糖时我才回过神来,立即以我所能达到的闪电速度奔至她面前。
“不可以!”
估计没料到我会冲过去,辣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手里举着的梦醒糖已被我薅去,送入嘴里。
之前跟竹梦商讨过作战方案,知道梦醒糖对人类没作用。
“王铭扬!你敢坏我事!知不知道这糖是限量配备,需要申请配额的!我现在身上就这一颗了!”
她气得想剁了我,但又得牵制猛虎,一时分身乏术。
“事已至此,你就先听我说吧,我也是受人之托,希望你能通融一下,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公务,你的目的不也是为了送走它嘛,我会帮你送它们安心离开的。”
辣木一脸狐疑看着我。
“就凭你?知不知道这些怨念这么重的阿飘需要费我们多大的劲,才能拿住它们送走,你有什么本事能让它们乖乖离开?”
“相信我,反正你现在也没糖了,不妨让我试试,如果不行,我绝对不会再妨碍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接通,片刻放下。
“好吧,我只给你一个晚上。明天日出之时必须送走他们。你想怎么做?”
欣喜她竟然那么容易被说服了,我开心万分。
“够了!稍等”
我打开竹梦给我配备的特殊通讯器通知她:“搞定,来吧!”
片刻,阿飘阿姨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看到她,猛虎阿飘又焦躁起来,虽被辣木制止无法动弹,只能不甘咆哮。
我看向辣木。
“能有办法让他们交流下吗?阿姨想跟它说几句话。”
辣木打开她的手机。
“没问题,我切下翻译磁场就行,同声传译。”
她简单几下操作,一个白色的圆形光幕渐笼罩我们,猛虎也立了起来。
它眼里的恨意射向阿飘阿姨,开口说话。
“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命丧于此,总有一天,我会回到我的大草原,回到我孩子们的身边。是你们人类,毁了这一切!
你们把我从我的家乡掳来,关进了笼子里,每天供你们观赏。我失去了自由,还被你们肆意践踏森林之王的尊严和骄傲。
我以为,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我会回到我的森林,回到我的家乡,再见我的孩子们。它们还在等妈妈回家。
是你,是你和你的孩子毁掉了这一切!毁掉了我最后的希望!”
猛虎落泪,苍天同悲。一声声悲怆的狼嚎虎啸此起彼伏应和。
我也难受得无语哽咽,为我的同类因一己之私,剥夺了它的广阔天地抱歉。
阿飘阿姨亦泣不成声,颗颗豆大的泪粒子从爪痕纵横、沟壑遍布的脸上滑落。
“我理解你的痛,我也是一个母亲。是我的孩子和我犯了错,是我们连累你遭致这无妄之灾。人类犯的错,我们犯的错,我都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想请求,能有机会再看一眼我的孩子。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身体被伤痛摧残,心里更是被无尽的悔恨日夜折磨,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我只想最后再帮他一回,让他放下对我的愧疚。
我只想请求你,请求你以同为母亲的心,体恤我一个母亲的心情。让我实现这最后的心愿,我会再回来,我愿以身日夜永喂你口,不再闪躲,慰你伤痛。”
我没有想到阿飘阿姨会提出这么惨烈的交换条件,大惊失色,慌忙制止。
“阿姨不可以!这样你家人知道会有多难过啊!你不可以这样!”
阿飘阿姨惨然一笑。
“起码我还有家人,但她背井离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关系的,我想做的都做了,这个灵体也不可惜了。”
猛虎阿飘再度落泪,但已显释然。
“我纵使再将你撕碎千遍万遍,一切也都不可能再重来。我也回不去了。算了,你走吧。”
猛虎阿飘说完,我惊异地发现,白光中,阿飘阿姨身上的血迹、伤痕等等都已渐渐消失,她逐渐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类老阿姨该有的样子,慈眉善目。
“它已经放下了。你带她走吧,时间不多了。”
辣木稍显诧异,对我说道。她似乎也心有所动。
“可是它呢?它怎么办?”
阿飘阿姨可以实现她的心愿了,可是猛虎阿飘的心愿该怎么办?我求助地看向辣木,期待她也能有一个满意的结局。
“我会带它回西伯利亚,看眼它的孩子。”
“太好了!就知道你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我一时激动想冲上去握她手。
她轻巧闪过。
“王铭扬,你别给脸不要脸!”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激动。”
我不好意思假装搓搓手,一时失态造次了。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我会跟你讨回来的。”
“好咧!没问题,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答应得这么快,到时可别后悔。赶紧走。”
我带着阿飘阿姨准备离去。
“等一下!”
她突然又叫住我。
她该不会反悔了吧?
我紧张地转过身。
“又有什么事呀?”
她走过来,抓起我右手心,迅速植入一个芯片似的东西,那东西入手即不见半点痕迹。
“你身上被人做了手脚,这个可以暂时帮你压制。有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出现。去吧。”
什么鬼?我这是又被人种蛊了?左右开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