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陈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江雨的经纪团队负责人站在我面前，"你这是在毁她！"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人群。
江雨的团队，许明的公关，还有几个圈内的老朋友，都来劝我收手。
"你们觉得我在胡闹？"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许明的助理拍着桌子，"你知道现在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吗？说江雨靠潜规则上位，说她为了资源打掉亲生骨肉！"
"所以呢？"
"所以？"他气得脸通红，"许导让我转告你，只要你现在出面澄清，说这些都是你一时嫉妒编造的，他可以既往不咎。"
我笑了："既往不咎？他配吗？"
"你！"助理还要说什么，被江雨的团队负责人拦住了。
"陈越，你冷静点想想。"她放缓语气，"这事闹大对谁都没好处。江雨是你妻子，你真要看着她身败名裂？"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医院的诊断记录。"
"杨曼在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怀孕，也是在这家医院流产。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你到底想怎样？"许明的助理咬牙切齿。
"很简单。"我靠在椅背上，"让许明自己来跟我谈。"
"你做梦！"
"那就继续等着看热搜吧。"我打开手机，"我这里还有更劲爆的内容。"
助理脸色大变，转身冲出办公室。
"陈越。"江雨的团队负责人叹了口气，"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然呢？"我反问，"等着许明再害死一个女孩吗？"
"可是..."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雨走了进来。
她憔悴了很多，没有妆容的脸上带着疲惫。这几天的舆论风波，几乎把她打垮。
"都出去吧。"她对团队说。
等人都走光，她在我对面坐下："你满意了？"
"什么满意？"
"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她冷笑，"现在好了，我的事业完了，名声也毁了。你开心了？"
我看着她："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在报复你？"
"不然呢？"她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不就是受不了我跟许导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查他？"
"是，我是在查他。"我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你看看这个。"
视频里是许明和他的制片人在私下谈话。
"江雨这个角色我早就定好了，"许明喝着红酒，"等电影上映，热度一过，她就会像杨曼一样消失。"
"你就不怕她到处乱说？"制片人问。
"怕什么？"许明冷笑，"到时候让她背上点瘾，谁还会信她说的话？"
江雨死死盯着屏幕："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
"上个月。"我合上电脑，"你知道杨曼现在在哪吗？她在精神病院。
许明为了封口，让人诬陷她精神失常。"
江雨的手开始发抖："不...这不可能..."
"八年前我就开始调查他，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一幕。"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可你偏偏往火坑里跳。"
江雨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落下："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
"不重要了。"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
她愣住了："你真要离婚？"
"八年了，该结束了。"我起身整理西装，"律师下午会来找你，后续的手续他会处理。"
"陈越！"她突然站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这句话，八年前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声，但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5
江雨父母的别墅还是老样子，奢华得刺眼。
"你这个白眼狼！"江母一见我就扬手要打，"我们江家待你不薄，你居然这样害雨雨！"
我偏头躲开："江阿姨，我今天是来谈离婚的。"
"离婚？"江父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离婚？"
客厅里，江雨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这半个月来，她的事业几乎毁了。
《迷局》的热度被负面新闻淹没，几个代言也都解约了。
"爸，妈，你们先出去吧。"她开口，声音沙哑，"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等父母离开，她示意我坐下："陈越，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离婚。"
"真的不能挽回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我对你是不好，但我也是被许明蒙蔽了..."
"江雨。"我打断她，"别演了。"
她愣住了。
"你现在来这套，不过是因为许明把你抛弃了，事业也完了，所以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你..."
"你知道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这八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跟你结婚。"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以为是因为爱你，所以甘愿做你的垫脚石。可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爱，是我的愧疚。"
"愧疚？"
"是啊。"我苦笑，"如果当初我能早点收集到许明的证据，你就不会被逼到走投无路。如果我能更果断一点，你也不会误会我的意思..."
"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她突然打断我，眼神变得锐利。
我摇头："不，我是在可怜自己。可怜自己这八年来，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把你的所有任性都当做是我的赎罪。"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那天的视频，是你故意放给我看的吧？"
我没否认。
"你早就知道许明要害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会信吗？"
她又沉默了。
"陈越，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突然跪在我面前，"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够了。"我扶她起来，"你不用这样。"
"那你要我怎么样？"她哭着说，"要我给你下跪认错吗？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八年我有多对不起你吗？"
"我什么都不要。"我拿出离婚协议，"我只要你签字。"
"不！"她把协议扔在地上，"我不签！你休想甩开我！"
我捡起协议："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要挟我了。"
"你什么意思？"
"许明的事情闹大后，你在圈内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而我..."我停顿了一下，"我创立的影视公司即将上市。"
她瞪大眼睛："什么？"
"这八年，我不是只会帮你接戏的经纪人。"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该反过来了。"
"你...你早就在布局？"
"对，从你求我结婚那天起。"
6
"陈总，新剧本我看过了，很棒。"林清坐在我对面，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我演技还不够好，能驾驭这个角色吗？"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是我公司签下的新人，演技扎实，性格也单纯。每次讨论剧本，她总是认真得像个学生。
"你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真的吗？"她开心地笑起来，"那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看着她的笑容，我突然想起八年前的江雨。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单纯吗？
"陈总？"林清担心地看着我，"您怎么了？"
我回过神："没事，你先回去准备吧。"
她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陈总，谢谢您这么信任我。"
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电脑，新闻头条赫然是"许明涉嫌多项违法被捕"。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我公布了所有证据后，更多受害者站出来指证他。
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大导演，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手机突然响起，是江雨的号码。
"喂，陈总。"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能见个面吗？"
我没说话。
"求你了，最后一面。"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这里是八年前我们常来的地方。
江雨憔悴了很多，但还是精心化了妆。她看着我，苦笑："你现在气场真强，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了。"
"有事直说吧。"
"我看到新闻了。"她搅动着咖啡，"许明被抓，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只是许明。"我看着她，"你们公司涉嫌多项违法，也该被收购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是你？"
"商业收购而已。"
"呵，你还真是处处算计。"她突然抬头，"那个叫林清的女演员，也是你算计好的吗？"
我皱眉："你调查我？"
"我只是好奇，能让陈总亲自指导的新人，是什么样的。"她冷笑，"果然，还是那种单纯可欺的类型。"
"江雨。"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我怎么样？"她突然提高声音，"不就是被你利用了八年吗？"
"利用？"我笑了，"那请问，这八年是谁在利用谁？"
她语塞，眼泪突然落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别演了。"我起身要走，"你现在的表演，比八年前还要假。"
"陈越！"她拦住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我看着她哭花的妆容："你知道林清为什么能打动我吗？"
她愣住了。
"因为她让我想起八年前的你，但只是那个样子，不是那个心。"
这时，林清突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看到我们，她愣了一下，转身要走。
"林清。"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有些慌乱："对不起陈总，我不是有意打扰..."
"没关系，进来吧。"我示意她坐下，"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雨小姐，曾经很有名的演员。"
江雨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江雨小姐的经历，正好可以给你一个警示。"我看着林清的眼睛，"在这个圈子里，保持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认真地点头："我明白，陈总。"
我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新剧场地。"
"好！"她开心地跟上来，但又回头对江雨说，"江小姐再见。"
7
"这场戏要表现出角色内心的挣扎。"我站在林清身边，指着剧本，"你要让观众看到表面的坚强下，藏着一个脆弱的灵魂。"
林清认真地点头，眼神清澈："就像现实中的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故事？"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纯净的眼睛。这个女孩总是能一语道破事物的本质。
"对，就是这种感觉。"我微笑，"你很懂戏。"
"那是因为有陈总教得好。"她低下头，脸微微发红，"您教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正要继续讲戏，助理突然跑过来："陈总，江雨来探班了。"
我皱眉："让她走。"
"可是..."
话没说完，江雨已经走到片场。她还是那么会打扮，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但眼神里的光彩已经不在了。
"好久不见，陈总。"她笑着走近，目光却落在我和林清之间的距离上，"听说新戏开机了，来看看。"
林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拦在她身前："江小姐有事？"
"怎么，我连探班都不行吗？"江雨冷笑，"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们了？"
我没说话，转身对林清说："去准备下一场戏吧。"
林清点点头要走，江雨却突然开口："站住。"
她走到林清面前，上下打量："果然年轻漂亮，难怪陈总这么用心指导。"
"江小姐，请自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自重？"她突然笑出声，"你跟许明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看上年轻漂亮的女演员，用资源来..."
"够了！"我打断她。
林清却突然开口："江小姐，您误会了。"
我们都看向她。
"陈总是真心在教我演戏，从来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她直视江雨的眼睛，"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我："陈总，我喜欢您。不是因为资源，不是因为利益，就是单纯地喜欢您这个人。"
现场一片寂静。
"我知道您现在可能还放不下过去，但我愿意等。"她的声音很坚定，"等您走出阴影，等您重新相信爱情。"
我看着这个勇敢的女孩，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江雨的脸色变得煞白："你..."
"江小姐，您也说过喜欢陈总吧？"林清突然问，"那为什么要用八年的婚姻伤害他？"
江雨踉跄着后退："你懂什么？你以为演艺圈是那么简单的地方吗？"
"我确实不懂。"林清摇头，"但我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忍心伤害他。"
江雨看看她，又看看我，突然笑了："原来如此...原来你喜欢这种天真的类型..."
"江小姐，请离开。"我按下对讲机，"保安！"
"不用叫人。"她擦掉眼泪，"我走。"
看着她落魄的背影，林清轻声说："对不起陈总，我太冲动了..."
"不，你很勇敢。"我看着她的眼睛，"比我勇敢多了。"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等这部戏杀青，我请你吃饭。"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
8
"让我们恭喜《心迹》获得本届金棕榈最佳影片！"
全场掌声雷动，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
一年前的这个舞台上，还是江雨在发表获奖感言。
"陈总，请讲几句吧。"主持人递过话筒。
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西装革履的导演和制片人："今天，我想说点不一样的。"
全场安静下来。
"去年的今天，我站在台下，看着一个女人为了利益放弃尊严。"我停顿了一下，"而今天，我要说的是，这个圈子病了。"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潜规则，资源交易，这些肮脏的交易，已经成了很多人的潜规则。"我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但从今天起，我要改变这一切。"
全场哗然。
"我宣布，陈氏影视将实行全新的选角制度。所有试镜过程全程录像，任何形式的潜规则都将被严惩。同时，我们将设立演员保护基金，为每一位新人提供法律援助。"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这是天真的想法。但请看看今天的最佳女主角提名者林清，她用实力证明，干净的演员一样可以发光发亮。"
镜头转向林清，她眼含泪水，坚定地看着我。
"如果你厌倦了这个圈子的黑暗，如果你还相信演戏本身的魅力，陈氏影视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我看到很多年轻演员站起来鼓掌，眼中带着希望的光芒。
"最后，我要说的是..."我深吸一口气，"这个奖项，我要献给那些在黑暗中坚持梦想的人。也许你们现在还在挣扎，但请记住，光明终会到来。"
全场起立鼓掌。我看到角落里，江雨默默起身离开。这一年来，她的事业彻底完蛋，许明也在狱中服刑。
"下面，让我们公布本届最佳女主角！"主持人拆开信封，"获奖者是...林清！"
林清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这是她的第一个影后奖项，也是最干净的一个。
"谢谢评委，谢谢观众..."她站在话筒前，声音有些颤抖，"但最要感谢的，是陈越导演。"
她转向我："是您让我明白，演戏不需要用身体和尊严来交换。是您教会我，真诚和实力才是最好的资本。"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所以..."她突然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陈越，你愿意娶我吗？"
现场一片哗然。
我看着这个勇敢的女孩，想起一年前她在片场的表白。那时的她，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
"你确定要嫁给我这个老男人？"我笑着问。
"确定。"她坚定地点头，"因为你是这个圈子里，最干净的人。"
我将她扶起来："那我也要说点什么。"
转向台下，我说："诸位，今天你们见证的不只是一场求婚，更是一个承诺。我陈越在此发誓，一定会把陈氏影视打造成这个圈子最干净的地方。"
林清紧紧握住我的手。
台下掌声雷动，我看到很多年轻演员眼中含泪。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大的成功，不是战胜了谁，而是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林清，"刚才的求婚，我还没答应呢。"
她紧张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我愿意。"
全场欢呼。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了，新的篇章正在开启。
舞台上，我和林清相视而笑。灯光璀璨，照亮了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