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娅断断续续的听了个大概,她有点明白为什么闻粹对这个家的厌烦了。
“娘,你也忒心急了点!打住打住,先不要说这些了,隔墙有耳!”
“我不急行吗?娘这也是为你考虑呀!你要不想些办法,万一你大哥和凌小姐一结婚就有了儿子,那就是闻家的长房嫡长孙了,老爷一高兴把所有的财产都让孙子继承,到时这个家还有我们娘俩地位么?”
“行行行,你先回吧,别再唠叨好不好?女儿自会儿考虑的!”二姨太这才出了屋。
凌波娅再也难以入睡,觉得自己是睡在满是钉子的床上,这俩母女表面装得和气,可满心怕自己掌控了闻家,巴不得她和闻粹早些走人。
但她又想到闻粹说,她只是在闻家大院呆几天而已,办婚礼之后,她和闻粹几里以外的新楼单过,因此也就释然了。
晚上,全家人一起聚在二院的大饭厅里用餐,曾管家领着一大群老妈子和丫鬟,忙里忙外的伺候着。
主人们都坐齐后,每一位主子都有丫鬟捧上擦手的热毛巾,让主子擦完手之后,又端上了茶盏。
大姨太以当家人口吻,率先开口说:“我们先给老爷敬酒吧,祝老爷身体健康,洪福齐天,子孙满堂!”
曾管家一使眼色,十二位丫鬟同时站到桌子边,给十二位主子全斟上的酒。
在座的全都恭恭敬敬站起来,向闻英敬酒。
二姨太娇嗔的说:“老爷,您的伤正恢复中,大夫说不能喝酒呢,还是以茶代酒吧!”说着便换了一个茶盏给闻英。
大姨太狠瞥了二姨太一眼,心里颇有几分恼恨:这一招不仅损了大姨太的脸面,而且还今让闻英觉得更二姨太懂事体贴。
闻粹的亲妈去世之后,闻英就不再娶正室不继弦,大姨太因先进入闻家,年纪比几位姨太太年长,闻英便暂且让她打理内宅,因她年过四十五,人老色衰,且无儿无女,闻英基本不到他房里,还嫌她做事不够精明,把一部分内宅的管理权分给了二姨太。由此姨太太们也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
闻英接过二姨太的茶盏,满面春风举起了杯。
“粹儿难得回来,全家好不容易聚上一聚,大伙儿都给粹儿和林小姐敬酒,可以不喝多,意思意思就行!”
姨太太们和三位小姐,又举起杯来,恭恭敬敬的敬闻粹和凌波娅。
放下酒杯,糯糯就说:“大哥,这次回来可得多住些日子。”
粉粉说:“大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糖糖说:“好呀好呀,大哥就不要走了,天天带我去骑马,打枪,射箭去!”
五姨太瞪了糖糖一眼,说:“姑娘家家的,骑什么马,打什么枪?摔破了相,摔折了腿,还能嫁出去吗?”
糖糖冲她娘白眼:“要你管?不嫁就不嫁!”
通常家里没有实权的姨太太在家里比姑娘还没地位,五姨太瞅了一眼闻英,见他没有任何表态,便不再说话。
二姨太微笑着说:“小姐们,你们大哥在上海照料这一大摊子。怎能不回去呢?”
四姨太道:“上海不是打仗的吗?怎么回去呢,一不小心可就送了命。老爷,您就不怕大少爷出危险啊?”
她就是看不惯二姨太野心大,女儿粉粉已经订了亲,明年就要出嫁。她想自己既不能掌权,也没有依靠。与其让老大老二压着,不如让大少奶奶当家。
二姨太说:“仗总要打完的呀,难道还会打个一年半载,九年十年不成?上海滩那边发展得好好的,老爷也花了很大的血本啊,弄得好,往后也是老爷养老、我们一家子休闲度假的好去处,老爷难道舍得放弃?是不是呀”
三姨太也忍不住插了嘴:“两头当然都重要,大少爷结婚以后,大少奶奶在家顾家,大少爷照样打理上海摊,那不就挺好的吗?”
她的想法同样也跟四姨太的一样,尤其见凌波娅文静温柔的样子,想来她当家,也不会为难这几位姨太太,总好过以后让二姨太母女俩欺负。
六姨太的年纪在她们几位姨太太中最小,虽然较得闻英的宠爱,因为闻英不时去军营或公事繁忙,不太着家,常被几位姨太太挤兑,因为三位小姐也瞅她不惯常拿捏她,所以一般不敢多言声。
闻英此时发话了,说道:“老三说的有道理,这家总要有个主事儿的。凌小姐大手术都做得了,管个家还不是小事一桩?你们可知道,老爷这头上弹片还是凌小姐给取下的,你们谁有这样的本事?”
他就是这么个人,一看谁顺眼就都顺眼,自凌波娅救治了他以后,他瞧越觉得凌波娅是个好儿媳妇。
闻英看向凌波娅说:“若你跟粹儿结了婚,你就是闻家的大少奶奶。这内宅当然就交给你,等孙儿一出生,闻家就有了下一辈继承人了,这是多好的事儿!”
三姨太难得到闻英的肯定,她脸上放着光,心里十分的高兴。几位姨太太见三姨太得到夸奖,心里不由得生出小小的嫉妒,看三姨太的眼神都有一丝不以为然。
二姨太与女儿糯糯对看了一眼,眼神掩饰不住的失落。
凌波娅中午听到过她们母女的对话,又听到过闻粹先前对他们家这些人的描述。因此也留意那这一家子的言谈举止,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家子的不和睦。
闻英作为一方霸主,镇得了外面却管不好后院,只因内宅没有一个压得住的正主儿。可让她来当这个家,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她不想耗在内宅,消磨青春的好时光;她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她喜欢从事的工作;她想跟着亲爱的人身边,不想独守空房日日相思……
凌波娅看了看闻粹,希望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对闻英做个表态。
闻粹一直不吭气,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埋头吃饭,他心下十分不喜这样的气氛,好像这些女人的议论他一句也没听下去,可凌波娅看他的目光他却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