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龙的父亲早年是闻英的得力下属,可跟随闻英打仗战死,母亲弃他嫁人,闻英收他为义子,十来岁就跟着闻英四处征战,闻粹与他年龄相当,曾一起混过军营,因此闻粹留学归来后,点名问父亲要人,让沈龙跟随自己做生意。
从这一点说明,沈龙这人各方面一定很强,要不然闻粹也不可能点名要他来上海打理业务。要知道在上海发展,并不是凭着打打杀杀,需要有精明的头脑,有与时俱进的思维,对从事行业的熟悉以及和与各种人物周旋的本事。
沈龙对于丹玉棠的问话是有问必答,且说话精炼流畅,哪有一点点结巴的样子?这让丹玉棠更加肯定了,沈龙是因为见到妹妹害羞,才会紧张,才会口吃的。
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害羞和紧张,这就是说明这男人对男女之事涉足未深,大凡有纯洁的身心,她对妹夫的要求,首先就是要未婚有责心的男人,要对自己的妹妹,负责一辈子,疼爱一辈子的。
当沈龙和丹玉棠开车到郊外,一路上尽是匆匆赶往南京撤退的中国部队,个个灰头土脸,衣彬褴褛,有的还是受伤的军人,有的吊着手臂,有的杵着拐的蹒跚而行,一副仓皇溃败的景象。
这让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辆小车只能坐几个人,他们同情不了这么多人,载了得几人,别的会蜂涌而至,更不好处理。
且他们一看这种情形,猜想南京形势也很严峻,就如闻粹说的,上海一陷落,南京恐怕也完了,更觉得加紧赶路安排好事务后,把蓝玉秀等人尽快接回来。
于是,沈龙凭着他的好车技,在队伍中穿行,不住的把沿途赶路的军人一队队落在后面。
“喂!停车!”
一个少校模样的军官突然大喊一声,他的军服也是被战火烧出许多黑洞,挥手在前面拦车,沈龙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差点就撞上了他。
少校十分不悦,跨到沈龙面前便说:“你什么人?敢在这里横冲直撞的,没看见我们国军的队伍在这行军吗?”
沈龙微笑,抬手很有礼貌的附在耳边的行了个礼:“对不起,我们有急事要赶去南京!”
少校尉傲慢的逼问:“我问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是日本人的奸细吧?”
他又斜眼瞄了一眼坐在副驾座的丹玉棠,丹玉棠忙说:“怎么会呢?我和他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住上海的市民。”
“你说是就是了?我看你们这两人就有问题!奸细两个人又不会刻在额头上!你俩都给我下来!”
丹玉棠刚想下来,沈龙伸手按住他,对上尉说:“你想怎么样?”
“这车我们征用了!”
沈龙问:“凭什么?”
少校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拍了拍胸脯:“就凭老子在上海打鬼子,保卫了你们近三个月,没有我们,上海现在已经是日本人的,你们如何是中国人,就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车出车!”
原来这位少校是想抢占他们的车辆,所以才说出这一大通话来刁难。
没等他说完,沈龙掏出一封信递上了说:“看看这是什么?”
少校狐疑的接过来,看到信上写的是:“十万火急,请南京国民军事委员会的顾问熊伯华亲收!内详!”且后面还有闻英的印章,框一个大大的机密两字。作为高级军官的少校,倒是知道闻英的大名,现在闻英这支部队正在接替他们,掩护主力转移的部队。
他定睛认真瞧了又瞧,确定没错后,又一想,这么豪华的车拥有它的应该不是普通人,顿时脸色一变,两腿一并将信双手递回给沈龙说:“对不起!恕我唐突了!”
沈龙轻笑:“抱歉了兄弟,耽误了军情可不是小心!”
少校一摆手说:“真对不起,是我没长眼睛,赶紧走吧!”
沈龙抬手微笑的冲他摆了摆道:“祝你好运!”一脚油门便开走了。
丹玉棠有些愤愤说:“我看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兵痞子,难道军队里的军官就这么霸道的?不分清红皂白就诬我们是日本奸细,借机就是想把车占为己用。”
“理解他们吧,他们很不容易,在枪林弹雨里死人堆里爬出来已是万幸了,还不兴他发点脾气!再说也不是个个军官都这样的。”
丹玉棠十分欣赏沈龙这般善解人意,点点头说:“也是。”
他又问:“这封信真是要送到熊顾问那里?”
“哪啊,这是闻少派人转给我的,他说有了这封信,我们在路或许可以减少点麻烦!”
丹玉棠不由得叹道:“闻兄还真考虑得周到!你说,要是没这封信,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碰上不讲理的,确实是个麻烦事!又得耽误几天。”
……
他们还算是较为顺利,一早上出发,中午就赶到了南京城,沈龙先把丹玉棠送到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因为他还得找彭益章,闻粹托他另一个任务就是帮助彭益章尽快妥善处理好南京的业务,安置好职员,公司暂时关闭,最好把彭益章和陆小薇都带回来,所以算起来恐怕要在南京呆上三天。
丹玉棠来到学院找蓝玉秀时,刚好午饭时间,她正打算跟几个女同学去饭堂吃中餐,热情的同学有人给他指点:“先生,您看那头,蓝玉秀同学!”
蓝玉秀在一群上穿着白色旗装,下着黑色长裙的女学生中,显得是这么的闲静、端庄。他看着心中怦然一动:伊别有一番韵味,就如静静开放的杏花。想到了一句唱词: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的情境。
感觉到有人看她,蓝玉秀扭脸瞅到了在路旁十几米远的树底下,站在笑望他的丹玉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根本想不到丹玉棠能亲自来见她。
她不禁冲丹玉棠喊一声:“丹先生?丹先生,你来了!”
丹玉棠脱下礼帽,朝女学生们微笑着轻轻一点头,女生们都是被惊艳住了:好俊逸好斯文好儒雅的帅哥哥!个个忙向他也回点头回礼,人人眼睛中流露出羡慕。
蓝玉秀对同伴们兴奋说:“他是朋友,从上海来的。”
“什么朋友?男朋友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