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趁早解决吧！”顾老太太一手指着柳夫人，眼神锐利如刀，“这次是我命大，被洛家丫头救了回来，下次要是再有人对我下毒，我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柳先生左右为难，一个是得罪不起的老太太，一个是陪伴他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知心妻子，她们两个有了矛盾，柳先生处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
“顾老太太，顾老太太，您没事吧？”柳先生正犹豫，便听到洛落慌乱的叫喊声。
他抬头一看，却见顾老太太竟然昏了过去。
好在洛落掐着顾老太太的人中，顾老太太这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顾老太太气色更差，像是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一样。
“我也不让你为难。”顾老太太叹了一声气，有些无力，“但是必须要换个人，好好打理这组委会。”
换个人？
柳先生蓦地瞪大了眼。
“老太太，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换个人？”
他心里疼爱偏袒柳夫人，那也多半是因为柳夫人做出来的善良体贴的假象，让柳先生觉得她是个知心的解语花。
顾老太太沉了脸色，“好端端的？若是好端端的，我怎么会中了毒？”
这句话堵的柳先生无话可说，顾老太太才又道，“而且你如今正得部长信任，总不想出了什么岔子吧？”
顾老太太语重心长，见柳先生面上有犹豫之色，才郑重地道了一句，“况且，今日不同往日，要是让你的政敌抓着你这个把柄，在部长的面前告上你一状，部长因此冷落了你，收回你手里的权力，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柳先生抿紧了唇，“有李念娇那层关系在，部长定然不会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
“李念娇那关系靠不靠得住还两说。”顾老太太冷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洛落，“洛家丫头，你来说说，刚才柳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洛落应了声是，把柳夫人刚才怎么抬出李念娇来威胁顾老太太的事情给说了。
柳先生惊疑不定地看着柳夫人，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种威胁顾老太太的话，竟然是出自柳夫人的嘴里！
柳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能够在顾老太太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顾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就算说再多好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倒不如抬出李念娇来，让顾老太太投鼠忌器，不敢对她下手。
可这话偏偏就落在了老公的耳朵里，那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塑造起来的形象不就毁了？
她已经被顾老太太厌恶，绝对不能失去老公的宠爱！
“老公，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说出那些话的。”柳夫人咬着唇，半垂着头，做出一副极其无奈的样子。
“当初顾老太太对我用了惩罚，我就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好。我是害怕顾老太太这次和上次一样，冒冒然处置了我，只好拿妹妹的身份狐假虎威一番，我并没有要威胁顾老太太的意思。”
她这时提起顾老太太对她惩罚的事情，就是要引起柳先生的同情怜悯。
那次是顾老太太寿辰，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就对柳夫人一顿惩罚。
可那天顾老太太是寿星，柳夫人吃了亏就吃了亏，柳先生就算是知道她受了委屈，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柳夫人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任由顾老太太处罚她。
柳先生想起这事，眼底果然多了几分怜惜。
他正要说话，洛落却抢先一步，潋滟的唇角明明带着笑意，却只让看到那笑容的人感觉到一股凉意。
“柳夫人，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谋害顾老太太的事情，你在这里东扯西扯的，是要转移话题，让我们不追究你的罪责吗？”
一旁的付太太最乐意见到柳夫人吃瘪，见洛落出声，她也忍不住了，“是啊，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明白了，你还不承认，这脸皮委实也太厚了一点。”
刚才顾老太太只说了不把柳夫人逐出府去，可没说不处罚她了。
柳夫人这才想明白顾老太太的言下之意，装出来的脸色这时真有了几分苍白。
可不管她脸色如何苍白，顾老太太在这些证据面前，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柳夫人，我且问你一句，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顾老太太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看着柳夫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柳夫人身子颤了颤，否认的话已经在嘴边，却被她咽了下去。
要是她现在否认的话，顾老太太说不定要和她死磕到底，若是顾老太太派人把桃红带回来，严加拷打一番，难保桃红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么想着，柳夫人便垂了下眸子，语气里委屈万分，“顾老太太说是便是吧，左右你们也不想查出真相，我又何必费心呢？”
她直言顾老太太她们不想查出真相，只想借着这这件事情来处置她，听的洛落皱起了眉。
若说柳夫人没有承认罪名，可她又没有反驳顾老太太说她有罪的话；可若说她承认了罪名，她又没有明着承认，顾老太太便是处置起她来，也不是理直气壮的，自然不能往狠了处置。
何况……
洛落眸光流转，黑亮的眸子看向柳先生。
只怕柳夫人这次受了罚，也不会让柳家觉得她心肠恶毒，连长辈都谋害，说不定还要以为柳夫人忍气吞声，在顾老太太面前一再退让，受了天大委屈呢。
真是狡猾。
洛落唇角绷着，眼底有冰冷的光芒划过。
顾老太太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听见柳夫人的话，以为柳夫人终于承认了罪名，当即就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你既然承认了罪名，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她摆手让一旁伺候的金铃走过来，“本来你偷换了药材，差点害死我，我是应该把你这毒妇赶出去的。”
“不过你到底也算是柳家人，我看在柳家的面子上，让你继续留在组委会。”
她说罢顿了一下，在金铃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顾老太太神色冷冷的，盯着柳夫人的眼神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可你要留在家里，就得从这上面走过去。”
她伸手往前一指，却见金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圆凳大小的板子，上面扎满了钉子，在日光下发出冰冷苍白的光。
这是体育队内的惩罚方式，老太太并非真的想罚她，只是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自己推出组委会的管理层。
付太太见到那寒光凛凛的钉子板，掩唇发出一声惊呼。
柳先生更是变了脸色，当即就站在了柳夫人的身前，“我妻子她身子弱，受不得这样的处罚。”
“那就换人，她不是咱们组委会的人了，我自然不会处置她。”顾老太太面色冷冷地给了柳先生两个选择。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付太太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洛落心底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想的果然不错，哪怕柳夫人有九成可能是谋害顾老太太的凶手，只要见不到切实的证据，听不到柳夫人亲口承认，柳先生便会对柳夫人心生怜惜，觉得柳夫人受了委屈。
这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柳夫人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年慈爱温柔的假象，柳先生一时之间也不会转变对柳夫人的看法。
柳先生左右为难，便听到顾老太太又说了一句，“柳夫人，你到底是选择被赶出去，还是从这上面走过去？”
那钉子板只有圆凳大小，所谓的走自然不是寻常走路，把钉子板放在地上，让人从上面滚一圈过去。
柳夫人脸色发白，连双手都在颤抖。
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是愤怒。
顾老太太给出她这两个选择，都是专门想好了，来羞辱她的。
她要是选择被赶出去，定然要成为世人的笑话，那还有什么活在这世上？
若是她选择在那钉子板上滚一圈，便是在付太太，在洛落面前落了下风出了大丑。
无论哪个选择，她都会受辱！
可谁让她做事情不干净，被洛落抓住那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那么多间接的证据，现在骑虎难下了呢？
这两个选择，她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柳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慢慢往金铃的方向挪过去。
“我走。”
她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情，正要往下躺去，又突然回头，看向柳先生的目光复杂不舍。
柳先生心中一动，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便看见柳夫人往下一趟，纤细的身子在钉子板上滚了一圈，衣衫上已经染上点点血迹。
“如雪！”柳先生情急之下叫出来柳夫人的闺名，连忙走到柳夫人的身边。
他抬手准备把柳夫人抱起来，可刚刚碰到柳夫人，就听见她发出一声痛呼，显然是碰到了伤口。
柳先生眼底满是心疼，赶紧松开手，不敢再动，只转头吩咐一旁的保姆，“还不快去把医生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