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叫,楚风掷出的利刃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它看似牢牢钉在了南疆蛊王的背上,但他本人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阻挠。
随后,一只通体发白,双眼猩红的,形同毒蝎的蛊虫缓缓从南疆蛊王背后复现。
在它的头颅之上,则镶嵌着一把锋利的刀刃,坚固的甲壳上出现了难以愈合的裂痕,从中流出了墨绿色的血液。
南疆蛊王这个家伙,居然硬生生的将虫母释放了出来,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努力至最后一刻的楚风,则真的一丝余力都没有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胸腔的起伏几乎停息。
原本俊朗的容貌上,此时也浮现出了一条条暗紫色的斑纹。
这是毒血攻心的痕迹,几乎宣判了楚风的死亡。
但事情并不是真的那么绝望,看着楚风无力再战。
终于能喘口气的南疆蛊王,则立刻开始指挥手中的蛊虫,准备给楚风最后一击,将他吞噬到尸骨无存。
但那蛊虫却破天荒的违背了他的指令,瞬间退化成了没有神智的野兽一般。
疯狂的互相攻击起来,对于南疆蛊王发出的任何命令,都不作回应。
“动!动起来啊!去杀了那个家伙啊!”
看着南疆蛊王对着蛊虫无能狂怒的样子,楚风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老东西,难道忘了控制蛊虫需要虫母的配合吗?”
话音刚落地,那趴在南疆蛊王背上的虫母突然浑身僵硬的落在了地上,痛苦的挣扎死去。
楚风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却在眨眼之中摧毁了虫母的全部生机。
此时此刻,南疆蛊王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悔。
他虽然成功击败了楚风,却损失了自己培养数十年的虫母。
短时间内失去了大范围指挥蛊虫的能力。
但还好,楚风的最后一击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那身披坚硬甲壳的虫母一招都没有抗住,换做自己,岂不是当场生死道消?
就在此时,楚风耳畔却传来了一声清冷哀伤的呼喊:
“楚风!求求你,不要死!”
虫母死了,脱离控制的不只有地上乱作一团的蛊虫。
还有那被困在船舱之中的顾清寒,被方才被南疆老人控制的时候,她并没有失去意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风步入陷阱,身受重伤。
这无疑比她自己的死亡还难以接受。
当发现身体重新听从自己指挥后,顾清寒立刻激动的想要冲出船舱,去寻找楚风。
根本不在乎那甲板之上,究竟在发生多么危险的战斗。
但可惜为了保护他们,楚风早早就破坏了支撑着船舱大门的钢架。
顾清寒只能通过一个勉强没有被封住的小孔,看着精疲力尽的楚风,一点点的迈入死亡的怀抱。
“不!你不许死!我还有很多话想给你说!”
顾清寒是多么不甘!多么绝望!
她愤怒的用着自己的柔 软的双手去挖掘那封死的大门,但血肉和钢铁交锋,留下的定只有伤痛。
就算手指上出现了数道深 入骨髓的伤口,但顾清寒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妄想挖开眼前的阻碍,回到楚风旁边。
而楚风则无奈的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却发现毒素蔓延的是如此之快,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唇舌。在毒素的麻痹下,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见到如此悲哀的画面,南疆蛊王却发声大笑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得意。
“楚风啊楚风!死在自己心爱之人设置的陷阱之下,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对于此等嘲讽,楚风唯一能提供的反击,则是一个坚定的中指。
其实对于自己的死亡,他心中并没有多么恐惧。
因为在不远处,那王家的救援队终于姗姗来迟。
楚风心里知道,凭借南疆蛊王谨慎的性格,脱离了虫母的保护下,他首要目标肯定是逃命,不会和那些救援队硬碰硬的。
这样的话,顾清寒还有宋天王的命就保住了,自己的牺牲也不算没有价值。
想到这里,楚风的身躯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随着船只的摇动,无力的撞向了围栏。
说到底,自己身体早就被毒素摧毁殆尽,能支撑到现在的,也只有那不肯言弃的意志罢了。
但再强横的意志终究无法长久支撑起残破的躯体。
感受着河岸边徐徐的凉风,楚风面色释然的放松了对身体的掌控。
在顾清寒那绝望的眼神中,她眼睁睁的看着楚风掉落在湍急的河面之上,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目标达成的南疆蛊王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他坚信凭借自己的特殊研制的蛊毒,就算楚风没有身受重伤,也绝对活不下来。
等到王家救援队小心翼翼的登上甲板后,这里已经空无一物,连一只虫子的踪影都寻找不到。
他们虽然救出了顾清寒的人,却救不回她的心。
这位宛若谪仙的冰山美人瞬间白了满头华发,如同一个真正的冰山一般,彻底封绝了自己的内心。
她欠楚风的太多,纵然花上前世今生,都无法弥补万分之一。
但时不我待,君也不待我。
好似顾清寒这辈子,都只能背负着满腔的懊悔,痛苦的活下去了。
...
伴随着楚风死亡的消息一同出现在京海的,还有炎阳殿门徒彻底疯狂的进攻。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们都蛰伏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休养生息。
如今那让殿主都感觉忌惮手的楚风坠入河中彻底身亡,他们心中清楚,属于炎阳殿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得知楚风身亡消息的唐梓柔悲痛的几近昏厥,但她却根本没有片刻喘 息的时间。
在半天之内,王家遍布京海的各处据点,便遭遇了大大小小的袭击。
不知道多少王家的后辈,都惨死在炎阳殿突然发动的袭击之中。
此刻的唐梓柔,几乎快成为唐家最重要的主心骨。
纵然心中在悲痛,她却也只能强颜欢笑,给予所有人安心。
“你们,你们别怕!楚风他不会死的,这一次肯定也是假消息,就和南疆一样。”
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唐梓柔感觉舌根苦的让人发痛。
得到了她的鼓舞,那悲观消极的唐家人也逐渐恢复了神志。
“小姐说的对!楚先生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咱们可要好好表现,坚决把炎阳殿的畜生赶出京海,让楚先生知道,咱们唐家不是离开他就过不下去!”
看着大家重燃斗志的奔赴战场,唐梓柔缓缓叹息了一口,扭头返回了龙樱山庄。
在客厅之中,顾清寒的一头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也体现不出丝毫温度。
“楚风,楚风他真的死了吗?”
唐梓柔还是不相信那些谣言,结结巴巴的发出了自己的询问。
听到楚风这个名字,顾清寒那冷漠的瞳孔则剧烈颤抖起来,嘴唇也褪去了血色,配合着苍白的面孔一起看去,宛若一个死人。
“对不起,都怪我。”
这是她被王家救援队从非洲带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唐梓柔感觉到了一阵悲哀,在她心中,楚风的死亡,顾清寒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她如今这副模样,都快被自己心中的愧疚逼死。
就算自己出言咒骂几句,除了缓解心中的愤怒,没有丝毫用处。
“没有什么好怪你的!要怪!就怪楚风先是遇见了!然后才是我吧!”
唐梓柔紧紧咬住了自己丰润的下唇,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痕。
通过顾清寒的话语,还有那搜救队沿着河岸边搜索几天几日无功而返的事实。
似乎都在说明,楚风真的死了。
“给楚风报仇!”
这是此刻唐梓柔心中唯一的想法,她深知凭借自己一人,绝对没有办法撼动炎阳殿的根基。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寻求那和楚风渊源极深的帝医门帮助。
但是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帝医门,也正处在自顾不暇的尴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