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海一露面,包间内欢快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就在前两天,被锁在祠堂的唐四海托人传话,说他妈身体不适,病重要住院,哀求唐战手下留情,放她去医院。
李玉兰毕竟是唐家的儿媳,妇道人家被关在昏暗阴冷的祠堂里,的确有些残忍。
唐战心软,派人把李玉兰送去医院,李玉兰又哭又闹,最终唐四海也逃出生天,去医院陪他妈了。
虽然逃过了关押,但他们母子俩手下所有钱款,房子车子,包括未来继承权,都被唐战一概收回。
相当于是逐出唐家,不再是一家人了。
“爷爷……我……”
唐四海跪在地上酝酿半天,刚憋出点泪,就被唐战的怒斥打断。
“谁是你爷爷?我说过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唐家人,你大可以跟李玉兰的姓,去做李家的孙子!”
让唐四海改随母姓,算是极大的羞辱。
唐四海脸色一白,明白爷爷是彻底断了祖孙情了。
“老爷子,做人不能这么心狠!这些天你罚也罚了,四海该认错也认了,公司不是没倒闭吗,怎么就不能再给四海一次机会呢?”
一看软的不行,李玉兰干脆从地上爬起来,做了长长美甲的鲜红手指头在半空指指点点。
“当初我们四海得势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夸他能干,现在怎么啦,都成哑巴了?!”
“老爷子,你真要赶我们走,也行!掏钱出来!没有五千万,我李玉兰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玉兰骂声中气十足,哪像刚刚大病一场的病人?
分明是个骂街泼妇。
唐四海也攥着拳头爬起来:“对,说到底,聚鲜楼还是我决定买的,就该有我一份分红!”
“唐四海,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了?”唐梓柔皱起柳眉。
唐四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今天还就……”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吵闹的包间突然安静下来。
靠近门口的位子上,唐四海父亲红着脸站起来,他手里捏着半瓶砸碎的茅台,酒液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他手心滴落到地上。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唐四海父亲声音颤抖,怒吼道。
“你什么意思,我是为了儿子好,你到底跟谁是一家人啊?”李玉兰回过神来,刚要顶撞,却被丈夫一巴掌打在脸上。
五道鲜红的巴掌印,快速浮现。
“李玉兰,我真后悔娶了你,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儿子、为了小家,这些年一直撺掇我和四海从唐家争财产,争家业!”
唐四海父亲声声泣血:“我也是傻,真的听了你的谗言,不光自己不走正道,还把儿子也养废了。”
“这次要不是梓柔,唐家可就真的全完了!人家不追究咱们的责任,你俩还有脸回来闹?就咱们四海做的那些脏事,真要追究起来,可是足够蹲监狱的了!”
说完,唐四海父亲一抹脸,端起一杯残酒敬了众人一圈。
“爸,各位长辈,都是我没本事,没管好老婆儿子,连累你们了。”
“从今往后,我带他们离开京海市,靠自己的力气赚钱养家,再也不会让各位烦心了。”
一仰脖子,唐四海父亲喝下残酒,拉着李玉兰和唐四海就要走。
这次唐家的浩劫,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儿子有多草包。
再让唐四海留在纸醉金迷的豪门里,只会害了他,让他再次被外人当枪使。
能看到窝囊了几十年的儿子醒悟,唐战心里又喜又悲。
喜的是他终于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悲的是这次一别,恐怕再难相见。
眼看一家三口走到门口,唐战老泪纵横,就在这节骨眼上,唐四海突然一把推开他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猛的扔向唐梓柔!
包间空间不大,两人距离不过六七米。
看瓶里的液体就要飞溅出来,楚风当机立断,挺身当在梓柔身前:“都闪开!”
下一秒,桌上一只瓷盘,被楚风当暗器飞出。
瓷盘和小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小瓶原路返回,直接砸在唐四海的脸上。
啪嗒一声,小瓶落地。
这一击不算重,连耳光的力道都比不上。
可唐四海,却发出一声无比凄厉、宛若杀猪的哀嚎!
“儿子,怎么了?!”李玉兰扑过去,下意识想扶她的宝贝儿子。
可就在这短短一两秒内,唐四海脸上被小瓶砸过的地方,正常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酱红色!
“这,这是怎么……啊,啊啊啊!”
无数米粒大的红疱疹,在唐四海脸上快速蔓延,几个呼吸间,就传到胸口。
李玉兰也被唐四海抓住,皮肤接触的地方,立马也染上红疱疹。
“疼,好痒……好疼,痒啊!”
两人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唐四海率先撕开领口,双手不要命的在身上抓挠起来。
他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上前阻止,却又怕被感染。
“小楚,这,这什么情况?”唐老爷子急切问向楚风。
“还不明显么?他想拿毒害我,没想到楚风把毒药挡回去了,反噬自身了呗。”唐梓柔不屑的俯视着地上翻滚的两人。
楚风点点头,刚刚唐四海一直死盯着唐梓柔,他就知道这混蛋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这毒药药性也太猛烈了点。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唐四海和李玉兰已经把脸抓的血肉模糊。
红疱疹蔓延过的地方,皮肤本来就受损,哪受得了那么死命的抓挠?
看着几乎不成 人形的妻儿,唐四海父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楚风出手。
“你不是打120了吗,等着呗!”
唐梓柔翻个白眼:“自作孽不可活!这种该死之人,楚风不会救的!”
她话没说完,唐四海又狠狠在脸上抓了几把,眼皮都被撕扯的变了形,李玉兰情况更惨,她的美甲坚硬锋利,抓的浑身犹如被凌迟过一般,惨不忍睹。
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儿,在包间里蔓延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毒。小瓶里装是化骨虫卵,是南疆特有的毒虫。”楚风淡淡开口。
“之前唐老爷子、唐梓柔中的蛊毒,也全是南疆毒蛊。唐四海既然有胆子和南疆人勾结谋害亲族,那他身上肯定有解药。”
听到这,包间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豪门世家的宅斗,大家见得多了,可斗归斗,也没见谁为了钱图财害命的呀。
“活该!老爷子从前对唐四海一家那么好,他竟然为了钱给爷爷下毒?”
“这种人,就是救活了也是祸害!”
众人议论纷纷,唐四海的爹急的满头大汗,他也知道儿子不是东西,可他再混账,也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啊。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疼死吧?
一咬牙,唐四海爹脱了外套,在手上胡乱缠几圈做防护,扒开儿子的衣服寻找解药。
可找来找去,所有口袋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他还想再找找,却被楚风按住:“去后厨,让廖师傅拿点炭火来。”
唐四海爹一溜烟跑出去,很快,服务员抬来两口铜炉,里面装满烤全羊用的火炭。
楚风吩咐唐四海爹把火烧旺,让妻儿靠近火源。他将信将疑按吩咐去做,在高温的炙烤下,唐四海和李玉兰真的不喊疼不喊痒了。
“儿子!解药呢,你快把解药拿出来啊!”唐四海爹大喊着。
可恢复意识的唐四海,根本不知道解药的事,更没听说过什么化骨虫。
“南疆人呢?你快跟爹说他在哪,爹去找他也行。”
唐四海又一次摇头。
眼泪混着血一起滴下来,他喉咙都被化骨虫腐蚀,声调都变了:“是李……娇!”
“这毒药是李娇给你的?不是南疆人?”唐梓柔冷声问。
事到如今,唐四海再瞒着也没有意义,重重点下了头:“是……是她。”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的手机。
楚风打开一看,李娇果然在两小时前约唐四海见面,还给他转了一笔五十万的定金。
两人约定,如果他能毒害唐梓柔,李娇会再付五千万,保证唐四海余生衣食无忧。
“简直愚蠢至极!”
“你要真害了我,唐家群龙无首,公司都保不住!到那时候,李娇吃饱了撑的才会给你剩下的五千万!”唐梓柔直接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