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劲松话音刚落,手术室门上的灯就突然灭了,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摘掉手套走出来。
竟是院长亲自主刀!
封劲松眼睛一暗,快步走过去:“院长,情况怎么样?”
院长疲惫的摘掉口罩,笑着道:“手术非常成功,患者已经转移至病房,你们换上无菌服就可以去看她了。”
林知妤做的只是个很小的手术,并无生命危险,但因为她本身是孕妇,院长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让她先转去加护病房观察半天。
这意思是毒解了,一切顺利。
封劲松绷紧的一颗心,也轻松下来,他虽然对这个儿媳不算喜欢,但她肚子里的毕竟是自己亲孙子,血浓于水,说一点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他下意识去看封时寒的反应,转头却见窗边空无一人。
刚刚还怒不可遏,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手术室拆了的男人,已经风一般席卷向林知妤的病房。
徐揽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嘴欠,没了解清楚就跟寒爷瞎说,寒爷现在气头上,这一过去要是骂嫂子一顿,被嫂子讨厌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徐揽气喘吁吁的跟在封时寒身后,忧心忡忡的劝:“寒爷一会儿您见到嫂子,可千万要忍住,不能发火,温柔点......咱大男人,不跟小女人一般计较。”
封时寒脚步倏地一顿,徐揽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那骨头硬的差点把他鼻子撞歪。
他咬牙闷哼一声,条件反射捂住鼻子,眼睛都红了。
封时寒也被他恶心的够呛,皱眉迅速躲开,眼神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看着他冷笑:“你这意思,她干出这种蠢事,我不能骂还得夸她不成?”
“......”朝他发什么火,又不是他撺掇嫂子来医院的。
徐揽有点委屈,又不能不说,硬着头皮道:“这......人家不是刚做完手术吗?身体正虚弱着,您多少收敛点,有什么事咱要不都等出院再说?”
回应他的,是一声泛凉的冷笑,和封时寒冷怒的背影。
徐揽噎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这位爷的脾气,谁拦得住啊?全白说了!
低头认命的跟上去。
刚追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封时寒绷着张俊脸站在病床边,跟刚醒过来的女人怒目相视,他心里顿时一惊。
下一秒林知妤就听男人暴怒的声音响起:“林知妤,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做,你是没长脑子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吗!”
林知妤刚从手术室出来,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就猝然看到近在咫尺的封时寒,陡然愣住。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都知道了。
回过神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瞬间在四肢百骸蔓延,眼眶缓缓红了起来。
封时寒赶来医院的时候是真的又气又急,来的路上都已经做好拆医院的准备,脑子里想出一百八十种教训这不听话女人的手段。
但当他亲眼看到这女人被送进手术室,又平安出来,虚弱的小脸惨白躺在病床上时,那股气其实就已经散了大半。
这会儿见她红了眼眶,心里顿时一慌:“你哭什么?”
他愤然指责:“昨晚才答应过我不跟那垃圾接触,今天就食言,还背着我动手术!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调查过人家的身份背景吗?知道人家擅长什么领域,有没有黑历史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进手术室,你是有多大的胆子?”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当妈妈的自觉!”
林知妤眼睛红透,透明的泪珠从女孩瓷白的脸颊滚落,湿了小片衣角。
封时寒心口顿时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握紧,咬牙冷声道:“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不过说你一句,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该死的,不准哭!”
话音刚落,就见林知妤猛地掀开被子,毫无预兆的扑进封时寒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湿/润的鼻尖蹭在他脖颈衣领上,低声啜泣起来。
“你......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
虽然在进手术室前,她几乎有九成的把握,封劲松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害她,可打了麻药后像木偶一样被推进手术室,独自面临了百分之十可能出现的危险,周围没有一个熟悉亲近的人。
就连门外等着的,也是隔着人心和算计的短暂盟友。
那种说不出的荒凉和恐惧,无法用言语表达。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不会害怕,事到临头才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直到醒来后,看到一脸冷怒站在她病床前,几乎暴怒着指责她的男人,那被她强压下去的情绪才汹涌而出。
封时寒满腔怒火,被这么突兀的一撞,给撞的七零八落,再也烧不起来了。
自从两人从小山村回来后,这女人平日就对他冷眉冷眼,恨不得拒他于千里,无事相求时便视他为洪水猛兽。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两人如此亲密,没有隔阂的相处过了。
耳根悄然蹿上薄红,封时寒伸出手臂虚虚揽住她,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冷哼道:“别,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了。”
奸诈又狡猾的狐狸,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这回不给她个教训,让她好好长教训。
胆大包天的狐狸,下次还敢!
“你能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林知妤抬头,泪水洗过的眼睛像雨后天空一样澄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由衷感谢:“寒爷,谢谢你。”
哪怕她有很大的把握才会去做这件事,可如果今天没有封时寒的出现,她此刻恐怕会是另一番心境。
为了这个,一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至于男人口中的惩罚,她没放在心上。
反正总不会要她和孩子的命就是了。
封时寒本来打定主意要教训她一顿,哪想到林知妤突然扑过来,撒娇又道谢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气闷的胸口生疼,低头对上怀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