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件事,封劲松对封时寒的心情愈发复杂。
他对这个孩子心怀愧疚,却又因为他这冷漠不近人情的性子,让这份愧疚极淡,不用心去想时几乎快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封劲松无意与封时寒起争执,淡淡对林知妤落下一句:“我说的事你好好斟酌,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神色平静的离开,不再纠缠。
经过封时寒身边时,一声轻笑忽然钻进耳朵,封劲松心口一跳,蓦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疾风从侧面猛的袭来,他条件反射偏头躲开,封时寒的拳头擦着他耳朵砸在墙壁上,把墙壁上的瓷砖都砸碎了,爬开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封劲松抬头对上封时寒冰冷的黑眸,只觉得头痛不已:“我只是来找她说点事,没有别的企图,你不需要这么防备我。”
他还不至于那么卑鄙。
“你自己是什么垃圾货色,心里没点逼数?”封时寒的话很难听,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一样:“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单独见她,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懂吗?”
封劲松脸色骤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说,他再清修十年也做不到面不改色。
他强压着情绪,看着封时寒道:“就算你再厌恶痛恨,也不能改变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事实,你的身体里流着我一半的血,你确定要一辈子跟我这样吗?”
针锋相对,反目成仇。
封时寒嗤笑,眼神凶狠的像嗜血的孤狼:“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一半脏血,我早就放没了。”
“想做我父亲?你这种垃圾也他妈配!”
封劲松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表情倏地怔住,从林知妤的角度,能看到他垂在衣袖下的手都在轻轻的发抖。
过了好几秒,他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你说......什么?”
似乎觉得他这表情有趣,封时寒勾唇道:“在我知道自己有个垃圾父亲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为了这个,我把身上的血全换了一遍,差点命都没了。”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嫌你脏!”
封劲松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甚至比那晚被徐月莲威胁刺激时更加明显,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他嘴唇在发抖,看着封时寒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林知妤安静的看着他们,封时寒刚才那番话,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更何况还是一个对他心怀愧疚的父亲,虽然这点愧疚并不值钱。
提起往事,封时寒漆黑的眸底蒙上一层阴霾,嫌恶的松开封劲松,冷声警告:“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进这层一步,最好忍住你的老/毛病,规矩点。”
“我这人混惯了,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别怪老子拆了你。”
封时寒撂狠话时也不像很多人那样面目可憎,表情狰狞,他始终矜冷疏离,音调也不高,偏偏每一个字都像薄刃一样扎进人的心里,像勾魂的锁链缠绕上脖颈,让人不寒而栗。
父子之间长达几十年的恩怨隔阂,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消除。
封劲松深深的看了封时寒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一走,林知妤的存在感顿时就强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惹还在气头上的男人,悄咪/咪的把脚缩在门后,就准备关门,溜之大吉。
握着门把的手刚准备用力,就听不远处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嗓音:“你敢关一个试试?”
林知妤身体顿时一僵,不敢动了。
接着脚步声靠近,封时寒欣长挺拔的身躯挡在门口,落下的阴影将林知妤密不透风的笼罩住,像个无形的囚笼。
“时间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林知妤硬着头皮干笑。
封时寒低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她身上穿着蕾丝睡裙,长发披肩,一张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灵动可爱。
男人黑眸认真的打量着她,几天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一圈。
他眉心拢起,语调冷沉:“时间确实不早了,可这么晚了,也没耽误你见人,不是吗?”
“那人是你父亲,我的公公,他来敲门我总不能不开吧。”林知妤觉得他无理取闹。
封时寒气笑:“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什么人都敢开门,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封劲松那种垃圾的人品,能信得过?
说起这个,封时寒就想到刚才撞见封劲松困着林知妤那一幕,他俊脸顿时冷了下去,沉声命令:“以后离他远点,不许你再跟这种人接触,如果他再敢来骚扰你,就让管家来找我,听到没?”
林知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封劲松在某方面的品行确实靠不住,刚才他突然靠近那一下,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
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但让她完全不跟封劲松接触也是不可能的,刚才他说的那件事,就让她不得不在意。
想到这个,她状似无意的问封时寒:“对了,上次你带我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吗?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做的检查多,结果不是立刻出来的,只是确定了宝宝健康,后面的事她就给忘了。
封劲松的话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封时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淡声道:“出来了,明天让助理发到你手机上,没什么大事。”
闻言,林知妤松了口气。
说不定,只是封劲松为了诓骗她瞎编的......
一口气还不等吐出去,下一秒就听男人追问道:“封劲松这么晚来找你有什么事?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封时寒对封劲松的敌意和防备毫不掩饰,林知妤抬头,撞进男人审视的目光里,心口猛地漏跳一拍。
犹豫了下,没有把封劲松的话告诉他,摇头道:“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帮忙跟你求情而已。”
“你答应了?”封时寒挑眉。
这么明显的试探,林知妤无语:“我要是答应了,他还能是那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