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日子送走了冬湘以后,御史府倒是迎来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安生。
只是安生自己尚且没有几日,原本日日前来的太子殿下宇文德,便哼着小曲儿心满意足的又来了。
此次他不曾一进了后院便张口就喊,而是直愣愣的便进了朱圆圆书房,心中想一出是一出的就想着把人拽出来。
“圆圆,此次便带你去个好地方。”
朱圆圆虽说不算个在家之中衣衫不整之人,只是终归不曾有出门在外那么多讲究。
故而便刚刚踏出后院的门儿,朱圆圆便一使劲儿直接挣脱了宇文德。
“去便说去,可曾在这儿拉拉扯扯作甚么?若是想着快些出门,倒不如赶紧让我回房换件衣服。”
宇文德方才是心中着急,此时见着朱圆圆这般反应也才觉着自己方才做法不大妥当。可见朱圆圆心中有些急躁,生怕唐突了佳人,故而连忙做小伏低的态度哼哼哈哈应“是”。
朱圆圆也不是什么作怪的人,说了换身衣服便当真只是换身衣服,头发随意在脑后束起便出来,也不曾让宇文德等的太久。
宇文德带着朱圆圆走出了御史府院门外边儿,朱圆圆便见着御史府门外被侍从牵着有两匹马。
“可会骑射之术?”
朱圆圆略微思索,却也老老实实应道,“若说是单纯让我骑着马散散心倒也尚可,只是今日见着你这般着急的态度,想来若是我自个儿单人独骑,怕是要有些跟不上你。”
“如此。”宇文德倒也爽利,听了这话便挥挥手,示意侍从牵走一匹马。
“那不妨与我同乘。”
此时便是就着这一匹马,宇文德先行踩踏了上去,旋即伸手递给朱圆圆,要他牵着便上来。
这一下,便是真真儿的美人在怀了。
朱圆圆见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是面色稍稍带些不自然,而宇文德这厮却似乎是当真不解风情,纯粹是因为骑乘速度快故而为之。
待得一路出了城门,到了城外边儿颇有些荒凉的地方,朱圆圆才有些缓和过来自个儿面色,当下心头的好奇便是克制不住。
他自然晓得宇文德不会害他,只是这没来由的二话没说,便直截了当的将他从家里头拽出来,也终究不是个事儿。
故而此刻边儿上只剩下山间清风头顶晴空,朱圆圆方才开口问道,“不晓得今日太子殿下这般匆匆忙忙便赶过来,将我一并带出来到了这地方,可究竟是有些甚么事儿?”
宇文德此前似乎也不曾想那么多,听了朱圆圆这般问话才恍然开口解释。
“今日乃是我北梁一年一度城外虎卫营所对外开放的练兵之日,平时我固然随意便能够去的上。只是北梁对虎卫营管束向来严厉,若非是今日,即便是我要将带你进去,恐怕都极为难以为之。”
“你平素又不大喜欢出门,即便是出去了也不晓得应该带你去玩些甚么。想来所谓甚么才子比试你定然是不喜的,又总不能够像带着个女儿家一般带你去街上闲逛。”
“故而,我总想来男儿是喜欢这事情的,便寻思着带你来看看。练兵之日开放之时乃是午后一刻,方才便有些晚了,故而急切些,你且莫怨我。”
朱圆圆似乎眉目上带上点儿有趣的意思,听着堂堂北梁太子对着他将这事儿一点儿一点儿解释的分明。
他原本便是坐在宇文德前面,此刻背对着,更是面上表情宇文德都看不清楚看不分明。自然也不晓得,此刻的朱圆圆,究竟是心里多少欢畅。
而朱圆圆欢畅归欢畅,只是面上却不显露,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表示自个儿晓得了。
宇文德平素里历来不是这等性情之人,只是近日以来见着朱圆圆,便觉着整个人都舒畅的欢喜起来。
活了近二十年头一次有这般心思,自然要好生供着哄着,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如意。
朱圆圆心里明镜一般的,晓得宇文德近些日子来只是乍然的事情。想来过了这么一段日子以后,便自然而然,两个人都心生熟稔了。
两个人就这样心里思索着各自心事,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虎卫营的边儿上。
今日果然如宇文德所说,是练兵所放开的日子。
男男女女,公子小姐的,皆是来了不少。
宇文德刚一下了马,便有小厮迎了上来,而他却一只手挡住小厮的身子。另一只抬起来,意思便是使得朱圆圆就着这手劲儿下来。
朱圆圆眉眼生的好,此时眉目之间颇带着冷然一般瞅了宇文德一眼,旋即整个人便自马背上跳下来。
虽然朱圆圆武学学的委实一般,只是这平素的轻功,学的倒还是极好的。
宇文德只是心中一想,便大致猜到了朱圆圆脑子里方才想了什么,索性由着那小厮牵走马匹便过去。
“圆圆,且莫恼了,不过是素日见你不通武学,故而怕你摔了罢了。”
朱圆圆晓得宇文德心中所思所想必是好心好意,只是逢着这事儿却也委实有些无措。
想来他朱圆圆一身才名,怎的便成就了如此弱不禁风,竟似乎要落得以色侍人的模样。
前些日子冬湘特意去了一遭御史府,临了临了,想来终究还是为朱圆圆心里头留下些想法。
而想来人若是心里头想着什么,往往的,便容易见着什么。
那边儿原本正跟着自家奴婢正等着虎卫营开门的冬湘远远的见着宇文德过来了,即便是朱圆圆跟在身边儿依旧是三两步施施然走过来,便是对着宇文德盈盈一礼。
“侯门长女冬湘,见过太子殿下。”
宇文德一颗心都在朱圆圆身上系着,此时聊着冬湘也没甚么时间客套,只是朝着冬湘随意摆手。
“免礼。”
那冬湘起了身子便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原本还寻思起码宇文德会与她客套一二问上两句。
只是此时此刻,他竟一双眼睛始终瞧着旁边儿那一身茶白色衣衫的朱圆圆,几乎没有分给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