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性,再加上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唐玲在周晓梦将自己的手放在她肚子上的那一刻,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
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就连钱峰都在忙着拉架。
这边周晓梦凑到唐玲的耳边,私语道。
“妈,这里面可有咱们的福袋子。”
唐玲气得要命,如果不是因为怕被其他人发现,唐玲都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周晓梦的脸上。
这个女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有时就连唐玲都搞不懂周晓梦。
这个读书的机会,可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包括跟沈柔一个宿舍,也是周晓梦要求的。
为了这个机会,她们娘俩不知道在周盛瑜面前卖了多少乖。
周盛瑜倒也不是差那点儿给周晓梦读书的钱,纯粹就是周盛瑜观念里觉得女孩读书没用!再加上之前有个年纪很大的老板看上了周晓梦,愿意出一大笔钱,让周晓梦跟着她。
周晓梦就差以死相逼,誓死不从了。
包括刚才,周晓梦也说着绝对不能被退学,不能回家,一定要读这个书。
可她眼下又搞这一出……
“妈,我知道你很生气。”
“因为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唐玲都快气死了。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人生快要完蛋了!”
周晓梦听到唐玲这么说却并不生气,而是凑到唐玲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唐玲震惊的名字。
“你——你的意思——他?”
唐玲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周晓梦。
片刻过后,她回过神,又慌乱地收回手。
不行!一定不能被人看出来!
“你们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晓梦笑了笑。
“沈柔生日宴的时候,他来了。”
“就那天。”
这下唐玲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又惊又喜,之前的怒意也消失不见。
“哎呀,你这孩子——”
“你怎么不早说?”
周晓梦有些娇羞地笑了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说完,周晓梦又拽了拽唐玲的衣袖,撒娇道。
“所以啊,你应该知道的,他那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让一个没文凭、没学历的进门?”
“这书,我不仅要读!还得读出个样子来!”
唐玲点了点头。
说得通了,这下都说得通了。
她看着周晓梦,不知道是该夸奖还是该埋怨。
“你可真有主意。”
唐玲舒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周晓梦的手臂。
“行,妈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了,我告诉你爸,也让他高兴高兴。”
说完,唐玲便向着餐厅经理走去。
那边也打得差不多了。
杜禹城和他老子,一个眼睛青了,一个裂了嘴角。
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处暗伤。
不知道是亲父子的,还以为他们是血仇。
现在即便双方被拉开,也都虎视眈眈地瞪着彼此。
“行,我也不废话了。”
“虽然我女儿是无辜的,但既然校领导都出面了,我心疼我女儿,所以这钱,我出一半。”
唐玲拿出卡,递给餐厅经理。
然后又望向学校领导。
“另外,我必须郑重声明。”
“第一,闹剧不是我女儿发起的。”
“第二,她没有跟杜禹城建立恋爱关系,遵守校纪校规,是杜禹城骚扰她。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她也是受害者。”
“当然,如果你们能拿出任何他们恋爱的证据,我绝无二话,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唐玲绝对有说这个话的底气。
想起刚才周晓梦告诉她的那个名字。
对比起来,杜禹城算个屁!
别的不说,现在就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有些佩服自己女儿。
有脑子,有手段。
所以她百分百笃定,周晓梦不会跟杜禹城有半毛钱关系。
她既然想嫁入那样的大家族,肯定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跟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看唐玲说得这么自信,校领导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于是将目光投向杜禹城。
“如果真像周晓梦妈妈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就是你全责。”
“今天的事情影响很恶劣,即便赔得上钱,也会给你全校通报加记过处分,且处分会一直随着你的档案走。”
“如果赔不上钱,那就只能开除了。”
这也是餐厅方面的意思,他们也怕逼急了,杜禹城来个破罐子破摔,但又必须给这人长个记性。
“开除就开除!”
杜禹城嘴硬。
话音刚落,他爹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杜禹城刚想打回去,就听他爹吼道。
“开除个锤子!我们赔钱!”
这下,杜禹城彻底愣住了。
他爹就是个工地上扛砖的,哪儿来这么多钱?
就算一半,也要两万三!
唐玲已经刷完卡带着周晓梦离开了。
到最后,杜禹城都没有说周晓梦什么。
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
即便是一条暧昧短信,他都拿不出来。
周晓梦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他,也没跟他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这一刻,他印证了最开始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
这不?还真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餐厅经理走到杜禹城他爹身旁,伸出手。
意思很明显——掏钱。
杜禹城他爹叹了口气,低着头说。
“我现在没钱,但我不会赖你账——”
一听这话,餐厅经理就不乐意了。
“拿人当傻子呢?这么多人,让你逗着玩?”
杜禹城他爹也怒了,吼道。
“玩个锤子!”
“半天!就等我半天!”
“我儿子给你们押到这里!”
“要是搞不到钱,老子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行不行?”
这一嗓子,确实挺唬人。
餐厅经理想了想,等几个小时也无妨。
反正备货都被吃完了,再加上又闹了这么一出,现在买菜做饭也来不及。
如果能把中午的款项收回来,那绝对还是大赚了一笔的。
“行,我就等你半天。”
餐厅经理让开路,示意杜禹城他爹去筹钱。
然后又笑眯眯地跟校领导们道谢,说着辛苦他们跑这一趟。
只有杜禹城没吭声,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他老爹能去哪里筹钱?
钱,总不能自己变出来吧?
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不值两万三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最后这钱,他还是拿到了。
只是钱上,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