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的雾终年不散,尤其是外门所在的青冥峰脚下,清晨的雾汽裹着松针的冷香,能浸透弟子们粗布道袍的每一根纤维。沈砚握着手里的铁剑站在演武场西侧的槐树下,指尖已经被冰凉的剑穗磨出了薄茧,他盯着演武场中央那座三丈高的青石擂台,喉结轻轻动了动。
今天是外门三年一度的试剑大典,前百名能进入内门修习正统吐纳法门,前三名更有机会被峰主收为亲传弟子,获得进入藏剑阁挑选黄阶上品功法的资格。沈砚三年前被外门执事从山脚下的乱葬岗捡回来时,灵根测试只有三灵根下品,被分配到最偏僻的杂役院劈柴挑水,三年来别的弟子每天有两个时辰修炼,他只有等所有人都睡下了,才能在柴房里借着月光运转那本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残缺《抱朴诀》。
“沈砚,你居然也敢来?”尖利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沈砚转过身,就看见穿着青色锦袍的赵琦带着两个跟班站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戏谑的神色,“杂役院的活干完了?是不是想挨揍了?”
赵琦是外门执事的侄子,五灵根中品,平日里最是喜欢欺负杂役院的弟子,上个月沈砚挑水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沈砚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哟,还敢瞪我?”赵琦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想推搡沈砚,手腕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攥住了。他抬头一看,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苏师姐,您怎么来了?”
站在旁边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外门道袍,腰间系着银色的剑穗,手里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是外门弟子中公认的天赋第一,双灵根上品的苏清鸢。她皱了皱眉头,松开赵琦的手腕,声音清冷:“试剑大典在即,不得在演武场滋事。”
“是是是,苏师姐说的是。”赵琦忙不迭地点头,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用口型比了个“你等着”的手势,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对着苏清鸢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多谢”。苏清鸢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柄连剑刃都有些锈迹的铁剑上,顿了顿,开口道:“你的伤好了?一会对上赵琦,小心他的飞云剑法,他去年已经修炼到第三重了。”说完没等沈砚回答,便转身走向了演武场前排的位置,那里是种子选手的等候区。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疼。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剑,这柄剑是他刚进杂役院的时候用十个铜子从废弃兵器堆里淘来的,比普通的精铁剑重三斤,他劈了三年柴,这柄剑从来没离过手。上个月被赵琦打断肋骨的时候,他在柴房里躺了半个月,迷迷糊糊的时候怀里一直抱着这柄剑,某天深夜他运转《抱朴诀》的时候,突然感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流进经脉里,原本堵塞的气海居然在那股暖流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肃静!”高亢的声音从演武场高台上传来,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外门大长老穿着玄色道袍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三千余名外门弟子,沉声道,“本次试剑大典,规则照旧,擂台切磋,点到即止,不得伤人性命。现在,开始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