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仕秦需要复查这件事，以前就像长在郑嘉脑子里似的，非但不可能忘记，而且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焦虑，生怕方仕秦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好在方仕秦这几年身体情况一直还不错。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连续几年身体情况都还不错，还是现在有了让郑嘉更关心的事，总而言之要不是孟和提起，郑嘉还真的就忘记了。
这让她非常愧疚。
愧疚的直接后果就是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放下所有事回去了。
但这当然不现实，也不合适。
孟和安抚她：“没事，我记着呢，提前跟医院那边联系过了，到时候明知会亲自过去一趟，不过姥爷说等他复查完，也想过来一趟。”
郑嘉像是没听懂似的看着他。
孟和笑了笑：“姥爷和我爸很多年前就认识，只是后来我爸出事之后，本能比较抵触关于皮影戏的一切，姥爷才没有再来打扰，这件事你是完全不知情吗？”
郑嘉简直震惊了。
这世界也太小了，竟原来国内搞皮影戏的大家，都是认识的吗？
孟和看他这个反应也猜到答案是肯定的了，他又笑了笑：“那么就不必问了，你一定也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
这次郑嘉更震惊了：“你是说去西北之前，我们就见过？”
“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了啊，”孟和朝她眨眨眼睛，“你大可以好好回忆一下，这次我并不会提醒你的。”
这就搞得郑嘉直接懵了：“那在西北的时候，你就认出来我了吗？”
“否则当时就不会对你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了，”孟和笑的时候，喉结都跟着抖动了起来，“当时我对皮影戏有多抵触你是知道的。”
“所以你当时以为，我是过去刻意接近你，拉拢你过来一起来做皮影戏？”
孟和并不否认，而是淡定地反问：“你不是吗？”
郑嘉还真是。
只不过当初孟和并不是她唯一的目标。
“当年为汉武帝制作李夫人皮影人的八大工匠之后，都是我想集结的对象，你刚好也是其中之一，但你是最难搞的一个，”郑嘉感慨道，“当时我就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照理说不论是对皮影戏还是对我，都不应该啊。”
“对你的确不应该，对皮影戏也纯属迁怒。”
郑嘉好奇的是：“那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呢？为什么后来突然又追过来了？”
孟和提醒她：“是你先追到我家里来的。”
那一次的确是郑嘉处心积虑，但她说的明显是之后的几次。
郑嘉也不反驳，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他，直到孟和主动认输：“也是因为明知，他点醒了我，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内心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喜欢表现出来一点都不关心，像我这种性格的，甚至还容易表现出来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不是个好习惯，容易错过很重要的人。”
“到时候咱俩办席，鲁明知得坐主桌才行。”
“我一定安排。”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时孟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心情最轻松的时候了。
正因为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而且最终结局吉凶难料，所以现在的轻松和愉快，才显得更弥足珍贵。
鲁明知这时候打来电话，孟和放了免提。
“放心，咱姥爷身体倍儿棒，他比我还熟悉医院的流程呢，我陪老爷子去，他老人家一路都在给我讲解养生，”鲁明知粗声笑了几声，“医生都夸他心态好。”
郑嘉松了口气，连忙对他道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谁知道把鲁明知吓了一跳：“怎么是弟妹呢？”
孟和纠正他：“是嫂子。”
是嫂子还是弟妹，对郑嘉来说没什么区别，她很快又说：“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饭是一定要吃的，喜酒也得喝，我还得做主桌，”鲁明知又笑了一声，“不过就不必等你回来了，老爷子说了，等结果一出来，我们立刻打飞的过去找你们。”
郑嘉虽然一直在跟方仕秦联系，但正经见面，的确也有日子没见了，她当即答应道：“完全没问题，就是又要麻烦你带我姥爷过来了。”
“弟妹你这话说的，你姥爷不就是孟和姥爷，孟和姥爷就是我姥爷！”
不知不觉间，姥爷也经过了几次等价兑换，郑嘉听完只觉得窝心：“有你这句话，到时候过来了想吃什么随便点，皱一皱眉头我就不姓郑！”
“弟妹真是带劲啊，比孟和那家伙靠谱多了。”
这怎么还拉踩上了呢？
挂完电话，郑嘉的嘴角都久久没有落下来，孟和看着她：“就这么高兴？”
“你连这些都考虑得这么周到，知道我忘记了姥爷复查的日子会内疚，会恨不得直接跑回去，可又放心不下这边的事，就干脆请兄弟把他带过来，我的男朋友对我心细到这个份上，还不值得高兴吗？”
值得。
当然值得。
孟和以前不太理解，陈姨对老孟这种只讲付出，丝毫不在意回报的感情，陈姨自己却说，她在付出的过程里，就已经获得了回报，现在他好像能理解一些了。
当你看到别人因为你的付出而感动、而快乐，而嘴角扬起根本舍不得落下的时候，会打心眼儿里觉得满足。
这种满足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所以爱与不爱，区别的确非常明显，也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这么喜欢我……”郑嘉沉吟了片刻，“那你怎么就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你呢？”
“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为了我家的事，操心到这个份上，”孟和看着她，“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要聪明一点，我能看出来。”
“那你能看出来我喜欢你多少？”
“不多，有一些，”孟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已经在越来越喜欢我了。”
郑嘉的嘴角咧得更大了：“真是不害臊，谁告诉你我喜欢你啦？还越来越喜欢了呢……”
“你嘴角的弧度，笑容的真心度，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越来越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