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老人似乎很欣赏苏槿樨这副茫然的表情:“樨樨,你这样的表情很漂亮,像风雨中被人摧残的小白花。可你本不该是这样,小白花太柔弱了……你应该是红色的,艳丽的……”
钱娇忍不住骂了:“我呸!你个死老头这么说话恶不恶心啊?”
“……死老头?”清远老人陷入沉思,“虽然我大概也有千万岁了……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
钱娇又“呸”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头发胡子全白了,一把年纪为老不尊还好意思——”她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青光一闪,原本还白发苍苍的清远老人已经变成一名容颜如画的青衣美男子。
“是你?!”苏南安和铃兰一惊。
就是此人告知他们长安公子就是姬墨的消息,让他们设局抓人。
苏槿樨也是目光一凝:“你——”
是那天告知她长安公子在鸳鸯阁的男子!
他说,他叫青云。
“早就说那不是我真正的样子了,老人怎么了?你们凡人不都会老么?”青云轻笑一声,“你们把我召出来,是想打算怎么消灭我?用你们可笑的——爱情?”
“……”这是个问题。
爱的力量能够将青云召出来并消灭,可现在才刚召出来,已经有两对力量耗尽,无法再消灭他了。
这样就算青云出现,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沈江篱和姬梅,苏南安和铃兰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下去。
这两对的空缺,该怎么办呢?
“这不是还有我们嘛!”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茉莉拉着阿阮出现。
牡丹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小茉莉,你被这混蛋拐走了?”
“牡丹姐姐,阿阮真的对我很好,我喜欢阿阮。”茉莉执拗道。
阿阮颔首:“牡丹……仙子请放心,我不会负了茉莉。”
“我放心?你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牡丹差点气疯。
那可是酒中仙啊!仙界第一浪荡子!
“我对茉莉真心与否,用这法阵验一验不就知道了吗?”阿阮道。
“失败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牡丹冷笑。
“牡丹姐姐!你就信她一回罢。”茉莉小声道。
知道牡丹姐姐其实是天上的花仙后,整个百花楼都沸腾了。但茉莉并没有感到疏离,她一贯亲近牡丹姐姐,自然希望能够得到她的祝福。
这时,云初霁道:“牡丹仙子,不妨一试。”反正当下一时也找不到别人了。
同为同性恋人,云初霁对茉莉和阿阮倒是颇有好感。
牡丹轻哼一声:“行吧。那还差一对呢。”
“还有我呀。”一只红狐狸突然跳出来,眨眼就变成一个阴柔俊美的男子。
“狐黎?”牡丹吃惊,“你——你爱人呢?我们这是需要一对有情人,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狐黎道,“会分身术的可不只是魔尊一个。”他说着,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女身的胡丽娘。
“……”牡丹快疯了,“可你还是一个人啊!就算分身了也是一个人!”
胡丽娘不满道:“一个人又怎么了?我就不能喜欢上自己么?我爱自己爱得可深沉了。”
牡丹:“……”
早就耳闻狐族十分自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相比之下,南淮云初霁、阿阮茉莉这两对同性恋人都不算啥了,这个自攻自受的才可怕。
“妖界已被白雾侵占,既是要消灭魔尊白露,我妖界自当也出一臂之力。”狐黎道。
青云面色微冷:“你们讨论这么久,当我是死的么?”
牡丹:“你又动不了。”
只要爱的力量还没断,青云都动弹不得。只是刚刚苏南安和沈江篱那两对力量太弱,导致青云还有余力施展法力罢了。
眼见着青云就要摆脱封印,茉莉和狐黎又及时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
废话不多说,众人重新结阵施法。茉莉和阿阮果然经受住了考验。最意外的是狐黎和胡丽娘,他们的力量竟然十分强大。
这家伙得是自恋到什么地步……
青云容色冷若冰霜。
他这个分身的力量并不强,要消灭起来其实很容易。
最后一刻,青云却突然笑了,似冰雪消融,倾国倾城:“曼殊,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这只是天道想要消灭你的手段罢了。它想要你的心脏,它想要你死。”
话音未落,他化为一堆破碎的青色光点,消失无踪。
苏槿樨一惊。
她看了看其他人,他们神色无异,好像都没有听到青云刚才那番话。
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曼殊又是谁?
……
苏槿樨来不及思考。青云灭了,那言兮应该就能醒了。
她直接赶回姬墨的房间。
果然,青云一死,姬墨就醒了过来。
他双眸微怔,好似还没回神。
苏槿樨轻唤了声:“师兄?”
“嗯?”姬墨下意识地转头,却在下一秒僵住。
苏槿樨声音哽咽了:“果然是你。”
姬墨:“……”
“谁告诉你的?”姬墨轻声问。
苏槿樨尽量保持冷静地把姬墨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最后她依然忍不住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师傅……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他。”
姬墨也是怔了好一会儿。
他刚醒过来,接受的信息量确实有些大了。
魔尊白露什么的……
自家师傅是魔尊分身什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姬墨扶了扶额头。
“言兮,你感觉怎样?”苏槿樨慌忙问,“你睡了好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长安呢……那天,那天在风雪山的人是不是你?”
姬墨:“……是。”
苏槿樨红着眼眶看他,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姬墨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你一哭,我又心疼了。”
苏槿樨如今最听不得“心疼”这两个字。
“你究竟一个人背负了多少呢?”苏槿樨低笑道,“瞒了我这么久也不告诉我。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秘密?”
“对不起,槿樨,我——”
苏槿樨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我什么都不想听。”苏槿樨阖上眼眸,“就这样吧。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