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轩辕淮与云浅之间,轩辕淮总是主动大胆的那个,云浅则很腼腆被动。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却是云浅主动提出来的。
轩辕淮看着云浅的动作,慢慢道:“阿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云浅低声
淮离开了那么久,他每天都很担心,可又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不停的占卜,不停的祈福。如今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又要走。战场上刀剑无眼,云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淮那么强大,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安慰。
“……”轩辕淮看了云浅清俊的面庞很久,突然叹了口气。
“你别后悔啊。”
“……不后悔。”
轩辕淮笑了:“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云浅当然不知道。
他能主动提出那个邀请就已经耗尽所有廉耻了。
军营里没有女子,士兵们都是些血气方刚的青年,也不是没有发生那档子事。轩辕淮没做过也没见过,可总归是听过,他本就聪慧,渐渐的就明白了。
轩辕淮想起了很久以前做的那个梦。
那人腰肢轻摆,指尖轻颤,宛若徐徐绽开的洁白花瓣。
那个梦,成真了。
……
翌日云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淮走了。
大概是真的很急,所以来去匆匆。与他相见的这一夜,已经是偷来的。
云浅勉强穿好衣裳,把身上的痕迹遮住。扶着床榻,忽略了窗外那一道怨毒的目光。
云岭被贬为普通学徒后就再也没有了特权,今日被派到来这院中打扫,正巧就看见了云浅极力遮掩的痕迹。
曾经与云浅平起平坐,又天赋异禀受人尊敬,一朝从云端跌落,云岭怎么甘心。对于云浅的嫉妒,已经疯狂吞噬了他的内心。
凭什么他沦落成这样,云浅却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这下好了,终于被他给抓到了把柄。
云岭没有看见轩辕淮,但看到了云浅身上的痕迹,那绝不可能是蚊虫叮咬的。但凡入了司天监的人,终身不得娶妻纳妾,更要保持身体的干净。云浅犯下这等大错,就不信国巫大人还能饶过。
云岭丢下扫帚,直接跑去告了状。
云深听了,眸色一深,却没给出什么反应。
云岭还在愤愤不平:“国巫大人,云浅与人通奸,已是犯戒,绝不可姑息。”
云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退下罢。”
“国巫大人!”云岭急切。若是云浅倒了,他是最有可能重新成为星官的。放眼所有学徒,还有谁比他的资质更好?
“我自有主张。”云深逐客令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云岭气急,可又不敢违逆国巫,只能退下。
反正云浅犯错是事实,国巫大人总不能包庇罢?
云岭退下后,云深才摆开龟甲与铜钱,开始推演。
半晌,云深吐出一口血,脸色沉凝。
他看了看铜镜,戴上面具,走了出去,吩咐学徒。
“把云暮星官叫来。”
一炷香后。
“国巫大人唤我来何事?”云暮踏进房门,看见云深脸上的面具,一怔。
“你又推演出什么了?”云暮肃然道。
占卜推演一事,终归是泄露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般人算算芝麻小事,一次两次,还不明显。像国巫这种总是要推演家国大事者,一生泄露无数天机,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要承担后果。
云深的后果就是,未老先衰。
他才二十八岁,仍是年轻俊美。只是每当推演出一件大事后,都会持续一段时间面容苍老,过后再恢复如初。推演的事情越重要,就变得越老。所以云深总有一段时间是戴面具的。
云深没说话,而是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云暮惊愕。
他早已注意到云深的两鬓斑白,可没想到面具下的脸如此……
以往云深推演战事国运这样的大事,至多也就老个十岁二十岁,仍然是成熟英俊。只是这会儿……真的是一个耄耋老人了。
“你推演出世界末日了吗?怎会变成这个样子?!”云暮再也淡定不了。
云深把面具重新带上:“无妨,过段日子就会好。”
“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还是趁早退位让云浅当国巫罢。”云暮皱眉,“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云深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他苦笑,摇了摇头:“云浅不能。”
云暮不解:“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说,他是根好苗子。那孩子福缘深厚,当今王又天定帝星,有他二人治理,轩辕王朝必会繁荣昌盛。”
云深叹道:“恰恰相反。”
云暮等他说下去。
云深把目光移到龟甲上:“是我失算了。淮王是天命帝星,云浅是仙缘浓厚,他们单独列出来都是人中龙凤,可一旦牵扯到一起,就是亡国之相。”
云暮愕然。
“若我没有猜错,王与云浅,已是两情相悦。”云深垂下眼,
轩辕淮与云浅就正如那参星和商星,永远没有结果。轩辕淮若要成为一代明君,就必须舍弃云浅。而云浅也绝不会让轩辕淮为了他舍弃一切。
谁念这,天地玄黄,算不到,动如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