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达的箭术在方才已经震慑住大燕众人,现在沈彤竟然大言不惭明说世子一定会赢,虽然有些感到妇人家护夫心切,但多少觉得她有点儿看不清实际情况,过于妄自菲薄,等会儿若是真输了,大燕的脸就被人家踩在地上再践踏多两脚了。
董却刚抹走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边求救地望着董高祖。
董高祖便缓缓开口:“那依世子妃之见,应让谁来?”
沈彤浅浅一笑:“皇上请稍等片刻。”便低下头对着萧简轻声道:“你快些叫秦策进来。”
萧简从她开口时便静静看着她,在她说自己中靶易如反掌时,那种自家夫君如何厉害的表情,唇边止不住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
忍不住在安席下捏了捏沈彤细软的小手,沈彤心急如焚,见萧简不急不紧的,连忙又低声催:“快点儿啊。”
萧简轻轻笑了出声,朝身后伺卫点了点头交代了两句,伺卫便快步走出了殿外。
一会儿,秦策跟着走进了殿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有些人认出来了,是经常跟在萧简身后的伺卫。
秦策身形虽然比曹达稍高一点,但是却不似他粗壮,就连五官都长得颇为秀气,倘若不是身穿军服,即便说他是一名世家公子都有人信。
大臣们心底里嘀咕一片,这身形瘦削的,能拉得到那张弓?
董高祖更是皱起了眉,疑惑地问道:“你能拉得动这张弓?”
秦策经过长殿时便已看见那把弓弩,低头拱手恭敬地回道:“回皇上,臣可以,还可以在外后50步。”
“什么?”
董高祖有些吃惊。
就连林清轩都微微有些诧异,倒是曹达一介武夫,心直口快:“哈哈,莫要逞口舌之快,兄台倘若搬远了,等会儿说射不中还可以倒说一口。”
曹达这样一说,当然便不好再往外搬,众人脸色一阵青白,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的,如果搬远了真射不中还真的是有个借口,只是被对方这样一说出来,便没了可能。
倒是董高祖笑了笑:“那便按原来那样罢。”又望向秦策问:“你在军中任何军职?”
秦策答道:“臣任四品校尉。”
董高祖点了点头,又道:“若然你五箭齐中,朕便奖你官阶再升一级!”
秦策连忙俯身叩谢:“谢皇上恩典。”
董高祖挥挥手,示意秦策起身。
他也是沈彤提醒才依稀想起这样一个人,当年大破东刹,除了萧简外的确是有一个跟着他收到封赏的伺卫,当年便是他立于城墙高点,一箭射穿敌军的战旗,大挫敌军气焰。
只是隔得有些久远了,这才想起来。
沈彤对秦策更是信心爆棚,原书中描述过秦策的箭术,百步穿杨根本就小菜一碟,别说往外挪50步,就是挪个100步,秦策照样能射中,只是眼下距离一样,秦策得想个法子赢才行。
顷刻间,宫人便把五个新的箭靶移到了曹达射中的箭靶旁边。曹达轻蔑地看着秦策,完全没有把他放进眼里。
秦策嘴角微微一牵,左脚略略往外打开,左手握住弓弩,右手搭箭一拉,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顺畅,众人还未看清,便只听到“嗖”的一声,弓箭如流星般往前飞去。
“砰!”
“啪!”
连续两声响起,众人恍如做梦,只见秦策射出那支箭并未往新搬来的箭靶中射去,而是直直地穿破了方才曹达的箭身,曹达之前的箭被直接破开,掉在地上,而秦策的箭,则钉在曹达的箭靶红心处,入木三分。
“好!”
大殿上的董高祖一看,激动得站起身来鼓掌拍好,其他大臣也回过神来,陆陆续续地跟着鼓起掌来。
争气!
这般箭术,难怪方才说再往外挪个五十步。
余下的四箭,无一例外的如第一支一般,支支都把曹达方才射进去的劈破后正中红心,五支过后,地上只剩下几段残箭。
跟在萧简身边的校尉便有此等能力,更何况是萧简本人,既已赢得如此光彩,接下来当然就不用萧简再出手了。
董高祖守诺当场赐了秦策四品校尉,又把那把弓弩赐予给他,大殿上气氛瞬间恢复到一开始的热烈。
曹达是个武将,一见到秦策技术如此精湛,毫不扭捏地走到跟前祝贺并诚心讨教,一时间其乐融融。
只有林清轩铁青着脸,放在安席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本想挫一挫萧简的锐气,让他代表大燕丢脸,这样大燕皇帝势必记恨于他,眼下却弄巧反拙,白送了一个官阶给他的伺卫,还让他出尽了风头。
他手上的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垂眸间眼角余光望向沈彤。
那是他少年时便刻在心底的人,此刻正坐在别的男人身旁,盈盈地笑着。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的神态,娇媚。
心底有些骤然的疼痛,他低着头收回眼神,又抬头饮尽了手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