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简以为她会像别的女子一样吵闹,可是并没有,整个句子轻轻淡淡的说出来,没有一个字是带着刺,却把他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也让他感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萧简咬着牙关,双手无法控制力度狠狠地钳住沈彤,猛地把她拉紧自己,对着她低垂的脸蛋低吼:”什么叫做不会再来找我?难道我要纳别人,你都不管吗?”
沈彤被猛地用力,头上发髻插着的珍珠步摇松了下来洒了一地。
她无法挣脱萧简的掌控,心跳加速起来,脑子嗡嗡地响,双眸望着萧简手背凸起的青筋,宛如一条条盘缠的青蛇,缠上她的手臂吐着毒信子。
萧简从未试过在她面前如此失控,暴怒的神态让人觉得只要她下一句答得让他不满意的话,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她。
沈彤浑身因为害怕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眼底也充满着骇意,说出话的嗓音却带着微颤的坚定:“倘若你要纳别人,我不会管,自有别人……。”
“我不要别人!”
萧简打断了她的话,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望着自己,灼热的气息缠绕在两人的鼻息间。
萧简乌黑中带着焰火的双眸望紧沈彤带着颤意的长眸里,一字一字用力说道:“为什么我要纳别人,你不管就只想着离开我?我对你而言,是想不要就不要的,毫不在意的,是吗?”
沈彤瞳孔缩了缩,和自己一样痛苦难过的表情在她脸上闪过,萧简怔了怔,可下一刻他却听到沈彤说:“你要纳别人的话,我就不要了。”
萧简手上用力,钳住她双臂的指节泛着青白,沈彤受力眉头轻轻一折,眼里满满的害怕和不安。
即使如此害怕,她还是说了这样的话,坚定地。
他一直以为他是掌控着她的,就像以往一样,只要一个眼神她便会乖乖地任由他翻来覆去任意妄为。
他可以设计让她爱上他,让她为他心甘情愿地从大康跟到来大燕,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和老萧王分庭抗衡。
可是现在,他猛然意识到,他才是一直被掌控的那个。
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的任何想法,有女子向他示好,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她会不会不开心。
他无法忽略她的情绪,自己的喜怒无时无刻受着她的影响。
但是为什么她不是和自己一样,她就像是在外面看着自己慢慢地沉沦,随时可以离开。
为什么他不行,而且如此的患得患失!
明明她人在怀中,被他严严密密地报包围着,却似乎怎样都抓不紧她!
他不甘心,却不得不低头,带着未曾有过的微颤嗓音问道:“彤彤,我从未想过要纳别人,但是我的心有谁,身边有谁,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沈彤微微侧头,认真地思索了一回,萧简却似等了经年数月,内心煎熬又忐忑地等待着。
沈彤眼睫动了动,细细软软地回道:“在乎。”
轻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同破晓灼热的阳光一样,刺破了浓浓的黑云,照清了大地,把已经沉入黑暗湖底的他猛地拉了上来,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捏着沈彤下巴的手力度松了松,却又怕她会溜走一般,不安地再捏了捏,萧简继续问道:“那你也会难过对不对?”
沈彤眨了眨眼,微微点头。
“那为什么你不说出来。”
萧简松开了手,指腹轻轻地磨蹭着她的下巴,右手替她整理了那几缕凌乱的发丝到耳后,嗓音不复刚才的冷冽凌厉,柔柔道:“你不让我纳,我便不纳,你告诉我心里只有我,我就把她们全部都赶走,好不好?”
沈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是理解不了他的说话。
为什么要说出来?
难道一定要她说出来,他才会不纳别人吗?
如果他是在意她的话,就无需她多说什么,自然不会纳别人,如果他是在意他的话,那么他说的这些根本就不会发生,还是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他的附属品,只能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他觉得怎样是对的,她便只能怎样做。
之前她一直想着如何保命,并没有细想过萧简对她的种种,现在后想起来,的确是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他只是想要一个完全顺服他的沈彤,不管她喜欢或是不喜欢。
如果自己有一天,不愿意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呢?
是否会如原书一样,把自己囚禁起来然后杀掉。
这样的感情,又怎么有平等而言,怎么会是两情相悦。
沈彤惊慌地垂下双眸,咬了咬粉嫩的唇瓣逼自己冷静下来,却抑不住嗓音里的颤意:“我、知道了。”
沈彤细微的感情变化并没有逃过萧简锐利的眼睛,幽深的眼眸里染上了即将疯狂的神色,抚着她下巴的手指带着薄茧一下下地摩擦着,低声说道:“看着我。”
沈彤咬着唇瓣的牙齿又用了些力,拼命压下心底的慌乱,在他压逼的视线下缓缓地抬了眼眸望着萧简,眸中一如既往的清澈纯粹,和之前看他是时候一样,带着止不住的害怕和不安,眼角还带着点点的泪花。
萧简突然觉得,她就这幅模样也挺好的。
就一直这样怕着自己。
只有害怕,才会有所顾忌,才不会轻易其他想法。
他抬起捏住她下巴的指尖来到眼角便,轻轻一碰,聚在眼角的晶莹泪珠便顺着流到他的指腹。
微微的温热,却灼得他心脏发烫。
轻轻地抹掉她眼角的湿润,萧简把沈彤拉到桌前坐下,替她整理好发丝和衣裳,看到刚刚用力过度弄皱了的手臂处的褶皱,萧简轻轻抚了上去,沈彤下意识地一缩,然后像是做错事情一样惊恐地看着萧简。
萧简忽视掉心底传来的钝痛感,轻声问:“疼吗?”
沈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刚刚拨到耳后的发丝又飘了几丝出来。
萧简笑了笑,伸手又替她整理好,柔声道:“那就回去让姜嬷嬷替你上些药。”
沈彤没料到萧简态度变得如此之快,她怔了一下,微微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了。”
眼前的萧简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再待下去沈彤觉得自己都要得心脏病了,她实在摸不清萧简到底在想什么。
“嗯,去罢。”
萧简站起身来走向书桌背对着沈彤,眸色是浓浓的深郁,和说出的温柔话语丝毫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