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秋不想打扰沈彤用午膳,留了一会儿便和她说告退,沈彤也不推搪,让姜嬷嬷从陪嫁礼品中挑了一条山海白玉串珠送给她当作谢礼,却说成是见面礼。
婉秋更是满心的欢喜,她身为太后宫中掌事,平常即使是宫中各主子都得给她三分薄面,闲日里各种名义送珍宝给她的更不少,但是沈彤却如此懂礼数,给的名义还不说是赏赐,着实让人亲近得很。
簌玉斋里,一名身穿贵妃锦服的艳丽女子听完宫女禀告后,气急败坏地怒喝道:“岂有此理,她一个小小郡主,一个太后宫中的老虔婆,居然敢惩罚我的奶娘,这不是摆明打我的脸吗!”
说完抬起右手,啪地一声打在桌子上,震得桌上茶具相互碰撞,屋里的宫女刷地一下全部跪了下来,低着头看地板,大气都不敢透一个。
玉贵妃的手段毒辣是有目共睹的,惹她不快的宫女经常都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偏偏她折磨的地方是常人不易察觉的位置,而且她又极其会装腔作势,因此皇上以为她只是性子直爽些而已。
“姐姐不必动怒。”一把轻柔的女声从桌子另外一边传来,一名女子手抱一只通体黑猫的猫儿,另一只纤手一下下地顺着猫儿的毛,
“你说什么?”玉贵妃侧面怒视着她,发上锦冠珍珠吊珠摇曳不停。
女子并未受玉贵妃情绪影响,依然低头垂眸,看不清情绪,只看到瓜子般的小巧下巴和樱花颜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这十个板子,也不是挨得不值得。”
玉贵妃瞧着她如此淡定,便也渐渐平复心情,她是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毕竟是因为有她,自己一个选秀进来毫无后台的官家之女,才得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见玉贵妃安静下来,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却让人感觉不到她是在笑,有些渗人。
玉贵妃也不敢多问,眼前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当初她和另外一个家世比她强劲的昭仪明争暗斗,好几次都落于下风。
这名女子突然出现说帮她,神差鬼使下她便答应合作,一天后便传来那个昭仪死于床榻之上的消息,太医诊断却说是急症暴毙,接下来皇上便开始宠幸她,她靠着这名女子给的消息越来越会讨皇帝欢心,她的妃位也越来越高。
她的一切,都是眼前这名女子给的,即使她静静地不说话像个人畜无害的柔弱女子,但玉贵妃知道,她的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血,她的心,都是黑的。
“十个板子,换世子和太后的态度,不值得吗?”眼前女子轻轻地说道,说完自己便浑身微微颤地笑起来,肩膀都止不住地抖起来,怀里的毛突然“喵!”的一下子尖叫起来,全身毛发竖直起来,却被按住它的玉手死死地用力掐着。
玉贵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艳唇惊呼道:“兰贵人,你……”
被叫作兰贵人的女子缓缓地抬起头来,秀丽的脸庞此刻布满骇人的疯狂,双手死死地压住怀里的猫儿,眼瞳中浓浓的黑色不明意味,见到玉贵妃慌张的表情,并未理会她,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
“他竟然这般上心,人都未进宫,便先一步通知了婉秋!”
“这么宝贝,我就好好招呼她。”
玉贵妃听到不清晰,思前想后串联起来,觉得自己被当了枪使,气的忘记了害怕,右手拿着锦帕往后一挥,身子往前站了一步,怒道:“你故意的是不是,让我派奶娘去叫那个小贱人来!”
兰贵人听了双眸微敛,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却快得玉贵妃察觉不到。
兰贵人神色回复正常,真切地望着玉贵妃柔柔道:“怎么会呢?我刚好告诉你大康郡主到了,刚刚拜见了皇上皇后,还上供了很多大康国带来的奇珍异宝,是你自己听不得,一下子就发怒要去找她过来。”
玉贵妃神色有些动摇,想想也是自己听到后发脾气让张嬷嬷带人去找沈彤的。
兰贵人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虽然这个玉贵妃除却一副好皮囊外一无是处,但是现在还是需要她这枚棋子。
便徐徐保证道:“她一个异国小小郡主,拂了你的意,自是不知天高地厚,她这次有婉秋,但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的,只需静待时机,定会好好地惩治她。”
兰贵人听到她的保证果然颜笑眉开,刚刚的疑惑顿时抛诸九霄云外,只想着如何让沈彤悔不当初,痛哭流涕地求饶。
想着想着便心情大好,眼神流淌着毒光望着兰贵人,红唇开口道:“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