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几声,有保姆过来开门。
保姆看见郭志达,又瞧见他身边的美丽女子,满脸笑意道:“达少爷,您回来了。”
郭志达朝着保姆叫了一声娥姐,并简单介绍了一下汪静瑜,拉着她进了玄关,帮她拿鞋子换上。
进了客厅,郭志达看一眼室内没有人。
沙发里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玩具和绘本还有小衣服,那是他女儿郭晓茹的。
听见后院里传来小孩咯咯笑的小奶音,想必是父母带着孩子跟姥姥在后面院子里晒太阳。
于是将手中礼物放下,拉着汪静瑜往后院走去。
果然,后院的草坪里有几张白色编织藤椅。
郭志达的母亲正陪着他坐在轮椅里的姥姥,在那里望着远处闲谈着什么。
草坪里有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拉着郭志达父亲的手要捉蝴蝶,郭父耐心地受孙女指令操作。
郭志达握住汪静瑜的手紧了紧,朝她笑笑,拉着她走到母亲跟姥姥面前介绍:
“姥姥,妈,这是静瑜。”
汪静瑜叫了一声阿姨和姥姥。
郭母微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汪静瑜脸上,汪静瑜礼貌地笑着与她对视两秒便撤离。
一旁的姥姥张了张嘴,朝着他们伸出皱巴巴的手,颤巍巍地指着郭志达。
郭志达走过去握住姥姥的手,在她跟前蹲下来喊她:“姥姥,认得我是谁吗?”
姥姥已经七十有八,高血压脑梗过一次,动过手术后人本来就有些糊涂,加上前不久起夜又摔了一跤,现在脑子更加糊涂了。
听见郭志达的问话,她一时间不知道回应,连连摇头,跟小孩子似的问他:“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郭志达握住姥姥的手,耐心地跟她解释:“姥姥,我是志达呀,是您的孙子,您怎么能忘记我呢?”
姥姥闻言原本浑浊的双眼倏地变得清亮起来,她笑呵呵地摸着郭志达的脸颊,又摸摸他的手,啧啧两声,皱眉道:
“啊哟哟,我的志达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你这孩子,总是在实验室里不出来,每天回家那么晚多辛苦啊,叫阿莲多给你煲汤补补才行啊。”
老太太的手干枯又松弛,郭志达握在手心里觉得很脆弱,怕她听不见,只能提高音量说:“姥姥,没有呢,我现在没那么忙了,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接着又拉着汪静瑜的手在姥姥面前介绍:“姥姥,这是阿瑜。”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汪静瑜,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接着又转过脸的对郭志达说:“志达啊,你不能老是不吃饭的啊,会把身体熬坏的,你阿莲结婚了赶紧要孩子,姥姥还等着重孙呢。”
郭志达看看汪静瑜,汪静瑜知道他的意思,姥姥的脑子不好她当然明白,她也不至于会因为这个而计较。
她捏捏他的手指冲他微笑。
郭志达顺着姥姥的话说道:“姥姥啊,跟我结婚的人是阿瑜,我们结婚的时候您得来帮我们主持婚礼啊。”
一旁的郭母有些吃惊地看着儿子,之后又将目光落在汪静瑜脸上。
不远处的郭父也牵着孙女往这边走来。
郭晓茹看见郭志达,马上张开双臂跑过来:“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郭志达松开汪静瑜的手去迎接女儿,将郭晓茹抱起来举高高后又拥在怀里一阵亲热。
郭父笑着看着儿子跟孙女,跟郭志达寒暄几句后朝着这边走来,视线落在汪静瑜身上。
汪静瑜顿时感觉到了几双眼睛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个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吞咽着口水,不敢回应地将目光投在郭志达的脸上。
郭志达也正看着她笑着跟父亲介绍。
汪静瑜顺着他的话叫了一声叔叔,又冲着小女孩笑了笑,叫了她的小名茹茹。
郭晓茹紧紧搂着郭志达的脖子并没有什么回应,反而对这个陌生阿姨升起了戒备之心,在郭志达耳边小声嘟囔:“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为什么要来我们家?”
郭志达只好耐着性子跟郭晓茹解释:“茹茹,这是静瑜阿姨,以后爸爸跟静瑜阿姨一起照顾茹茹好吗?”
“不要,不要,茹茹只要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和太姥姥……”
郭晓茹眨巴着大眼睛瞪一眼汪静瑜,转头将脸埋在郭志达的颈窝里哭闹起来。
一旁的郭父忙伸手去抱孙女:“茹茹,爷爷抱抱。”
郭晓茹死死抓住郭志达的衬衣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郭母只好上前去抱起孙女哄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汪静瑜有些汗流浃背地站在原地,郭志达立马朝着她走来,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汪静瑜对他笑笑,小声道:“我没事,你去哄哄孩子吧。”
郭志达刚要说话,旁边的姥姥又开口了:“阿进啊,这都是谁啊?”
老太太的脑子已经糊涂,一瞬间就忘记了郭志达。
郭父忙回应道:“妈,这是志达跟他女朋友,志达的名字还是您给取的呢,您怎么能忘了呢?”
姥姥一听又好像响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哦,是志达啊,是我的孙儿啊,唉,我这脑子,真是上了年纪不好使,志达跟阿莲结婚几年了还不要孩子啊?”
郭父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转脸看向郭志达跟汪静瑜,微微拧着眉心道:
“姥姥这记性是一天天地明显下降,以前还不会这样健忘的,现在真是一转头就能忘个一干二净,志达你以后有空还是要多回来看看,不要等她彻底忘了你。”
郭母这边好不容易哄好了孙女,将孩子送到郭父手中,对着郭志达说:“儿子,你跟我回趟房间一趟吧。”
这会儿汪静瑜才敢仔细看看郭母,这一瞧才发现她是个标准的美人,身材也保持得当,宽松棉布裙装都能衬得肤白腰细,走路的时候仪态轻盈,悄无声息,甚至带着风,一看就是常年跳舞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
郭志达牵着汪静瑜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弯腰小声安抚她:“我去去就来,你跟我姥姥说说话。”
汪静瑜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跟着郭母上楼去了,郭父也抱着孙女跟着进去了房间。
有保姆端着水果盘和花茶来招待她,汪静瑜喝了点茶,跟姥姥说了一会儿话便看见郭志达下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跟我上楼去看看呗。”
汪静瑜跟郭志达上了二楼,
在楼道里看见墙壁上挂着很多合影相框,汪静瑜一幅幅地仔细看着。
有郭志达单人的,也有郭晓茹从出生到现在的,还有郭志达父母的,有姥姥的,更有一家子的大合影,有演出的,有外出旅游的,更有聚餐的。
汪静瑜静静地看着照片,想要从上面寻找些什么,也许是姥姥口中的那个阿莲让她好奇。
郭志达看见她停下脚步也就陪着她看,并给她一一讲解着照片背后的故事。
经过郭志达一解释,汪静瑜才算是了解了他们家族的背景。
原来,郭志达的母亲退休前曾是某著名艺术团的戏剧舞蹈演员,父亲原本也是演员,后来升级成为剧院的院长。
至于汪静瑜好奇的那位前妻也是一名芭蕾舞演员,也曾经接起郭母的担子挑起整个剧院的大梁,成为国家首席级别,只可惜后来她有了更高的追求,放弃国内资源,去了国外发展。
汪静瑜静静听着郭志达的话,并没有参与,也没有多问。
这样的配置,对她来说已经大大超出了心里的预想,她以往只是觉得郭志达是个专心搞科研的理工男,那时候也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如今进一步了解之后心里难免有些冲击感,虽然自己也算是留过洋的艺术家,可是跟郭志达的家底比起来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说她在接纳这段感情时就已经想好了结果,也曾认为他们都是二婚家庭,哪怕有一地鸡毛那也是正常,她慢慢来磨合便是,合则过下去,不合就散。
可是来到郭志达家里后,她才发现他的家庭并不是她想的那般难以接受,虽说有糟心的点,可是他的父母很平和有教养的态度让她改了观。
果然郭志达的父母十分的开明,对于他的婚姻并不过多干涉,只是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父母职业,未来的规划等等。
在听说她有过一段失败的跨国婚姻时,郭父郭母对视一眼,郭母语重心长地说:
“孩子,我们家志达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自然不介意你结过婚,过去就是过去了,包括志达,现在就是你们两个重组家庭,给茹茹一个完整的家,其他的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汪静瑜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在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地对望,那种眼神一看就很懂得彼此,尤其是郭父看着郭母的眼神里带着像看着小孩一样的眼神,有着既新奇又宠溺的情感。
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郭志达的身上也看到过,她以前不明白他的话,现在从他父母身上似乎体会到了什么是灵魂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