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中,萧钰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手术室,又看了一眼精神紧绷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掉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昏暗,似乎要下雨,但是狂风怒起,吹散一朵又一朵的乌云,似乎并不想让上天得偿所愿。
她生小陌陌的那一天,是否也像现在这样无助又绝望?抑或比之更惨淡。
戴俪尔,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不知过了多久,陆星月和冷逸急匆匆赶了过来。
陆星月来到手术室面前,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担忧:“子熙,小瑜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子熙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太好,俪尔刚刚进去了。”
陆星月双手紧了紧,被冷逸握住了手。
陆星月抬头看向男人,冷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看向顾子熙。
“有俪尔在,不会有事。”
顾子熙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气。
“希望如此吧。”
如果戴俪尔都不行,那就是真的没希望了。
“消息帮我封锁住了吗?”顾子熙问。
冷逸点了点头:“放心,邓家和你家那边,我都封锁住了,不会让他们担心。”
“那就好。”顾子熙重新靠在墙上,抬头看向天花板,两眼无神。
陆星月和冷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担忧。
希望结果是好的吧。
所有人都在等待手术室的熄灭,又都不希望手术室熄灭。
但无论怎么希望,事情总有迎来结局的时候。
五个小时后,夜幕彻底降临,天空中的乌云最终没能凝聚,雨滴无影无踪。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顾子熙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戴俪尔率先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煞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嘴角却挂着一抹开心的笑意。
“母子平安。”
四字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眼看着她就要摔倒在地,众人瞳孔骤缩,心中一紧。
“俪尔!”顾子熙、冷逸和陆星月异口同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风一般赶了过去,及时将人接住,搂进怀里。
萧钰看着眼睛紧闭,一脸苍白的女人,薄唇抿紧,将她打横抱起,清冷淡漠的目光看了顾子熙一眼。
“人我带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萧钰说完,动作轻柔的抱着女人离开。
陆星月这才发现,萧钰居然也在这里。
男人抱着人经过他们身边,从始至终,他都没看她一眼,一身清冷的从她身边走过。
陆星月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归于沉默,一言不发。
冷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黑眸暗了暗,搂住她的细腰,低头看着她复杂的小脸。
“月儿,”冷逸低声道:“你该看的男人,是我。”
陆星月回过神,对上男人冰冷不爽的俊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明知道我没什么意思,少吃醋。”
掰开腰间的铁臂,陆星月牵起男人的大手,十指相扣:“走吧,我们去看看小瑜子和干儿子。”
冷逸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凤眸微微眯了眯,没有反抗,乖乖跟着她走。
——
萧钰抱着戴俪尔缓缓走出了医院,刚到大门口,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他面前。
黑衣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弯腰给他开了后座的车门。
萧钰抱着戴俪尔,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萧钰薄唇微启:“卡菲酒店。”
“是,萧少。”
黑衣人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戴俪尔,将车子缓缓开了出去,特意放慢了速度。
萧钰低头看着女人煞白如雪的小脸,目光微暗,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感受到脸上细微的冰凉,他浓密的长睫微动。
双手轻轻盖住女人的小脸,他轻声开口:“傻子。”
她是傻子,他也是。
如果她不是,她当年为什么要丢下他离开,独自承受那些苦痛和绝望。
如果他不是,他当年为什么没能早点觉察出她的计谋,阻止她的逃跑。
如果他不是,他就应该早点告诉她,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他不应该逃避自己的感情,最后伤了她。
他们………都是傻子。
A市的夜晚永远热闹非凡,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不夜城,时刻闪耀在五彩斑斓的光芒中。
在这个黑夜中,有人堕落疯狂,有人清醒如斯,有人纸醉金迷,也有人恪守道德底线。
戴俪尔缓缓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的环境,说是陌生,其实也不尽然。
这是她第一次中药时,萧钰带她来的酒店。
萧钰的专属总统套房。
头有点疼,戴俪尔抚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扫了一眼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昭示着这里还有别的人存在。
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桌子旁,就看到了在杯子旁边,还有一个小药瓶。
那时她吃的药。
戴俪尔抿了抿唇,拿起小药瓶刚想倒一粒出来吃,手却被人攥住。
她扭头一看,就见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上端着一碗不大不小的粥。
“喝完粥,再吃。”男人低声道。
戴俪尔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粥,道:“你亲手做的?”
“嗯。”
沉默了一会儿,戴俪尔道:“好吧。”
得到她的回答,萧钰松开手,戴俪尔放下小药瓶,抬手想接过他手上的粥,却被他躲过。
她眉毛一竖,刚想发火,却被他推着坐在床上。
“你身体还虚弱,你坐着,我喂你。”
他说着,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凳子比床矮一些,但男人坐着却刚刚好跟女人视线齐平,甚至还高出一点点。
他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似的,戴俪尔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接过粥。
“我没事,自己能喝。”
再次被男人躲过,男人紫眸微凝:“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