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鹤城离开半晌,凌枭才起身,临走前将首饰盒收进了大衣口袋,笑意不达眼底。
“会有机会重新给你戴上的,小幽冥。”
言鹤城离开咖啡厅直接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儿?”
助理等在楼下,一五一十的汇报,“温小姐醒了之后意识恍惚,精神状态特别差,也不肯配合检查,醒了之后拿着刀子差点伤了医务人员,嘴里就一直吵着要见您,现在是贺医生在上面看着。”
言鹤城点了点头,上了楼,刚出电梯,便看见靠在走廊里的贺祁。
他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皱的很深。
“来了。”
言鹤城点点头,走近,扫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嗯,怎么样?”
贺祁叹了口气,“找专家看过,也打了安定,现在睡下了,说是惊吓过度,逢人就要动刀子,而且现在对异性有心理障碍,好像是,昨晚时欢走后,那几个社会败类报复她了。”
言鹤城闻言,目光瞬间转冷。
“我没别的意思,这件事本就是温意有错在先,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但她现在这样子不能再受刺激了。”
言鹤城沉默片刻,拍了拍贺祁的肩膀。
“放心,看在温静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贺祁松了口气,随后缓缓皱起了眉头。
“是我没用,当初保护不好她,现在连她最牵挂的妹妹也没能看好。”
他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眼眶微微发红。
自从温静去世后贺祁就戒了烟,可也只有在叼着烟的时候,才恍惚能想起她温柔的耳语,“阿祁,少抽点。”
他们三个年少相识,情深意重,温静年纪比自己小,却格外的早熟,在他人生最失意的时候照顾她、安慰他、鼓励他。
没有温静,或许今天人人赞誉的贺医生,早已成为了那个被全世界唾弃不齿的瘾君子。
“你打算怎么处理?”
贺祁收回思绪,“带她出国,她需要心理治疗,我手头的科研项目也遇到了瓶颈,暂时放一放也好。”
言鹤城看清他眼底的茫然,欲言又止。
“怎么?你不肯放人?”
“你能带她走我求之不得,时欢的安全就少了一丝威胁,但你就这么走了,秦嫣怎么办?”
提起秦嫣,贺祁眼底的茫然又加重了几分。
“上周她提了分手,我答应了。”
言鹤城哼笑一声,“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的目的,她要的不是分手,是你的心意,不要自欺欺人。”
贺祁被他说中了心事,表情有些僵硬。
“你现在是越来越专业了,短短几个月就从钢铁直男进阶为恋爱大师,不愧是商业奇才,学东西就是快!”
言鹤城睨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岔开话题有用?我这是旁观者清。”
“那你这个旁观者难道看不出来,我跟她是硬撮合到一起的?”
“既然是硬撮合的,为什么被甩了还喝的那么狠?”
贺祁咬了咬牙,依旧嘴硬,“再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走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说我跟她有缘无份。”
言鹤城挑了挑眉。
“当初你喝醉了酒哭着求人家小姑娘陪你睡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贺祁被挖老底,气的脸色涨红,终于忍不住怒吼道:“言鹤城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像个男人。”
“你够了啊——”
话音刚落,贺祁的目光突然凝在了言鹤城身后。
言鹤城不用回身,光看贺祁这别扭的表情,都知道谁来了。
轻灵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好久不见啊,言大少。”
言鹤城礼貌的冲秦嫣点了点头,瞟了眼贺祁道:“秦小姐是来找他的?”
此话一出,贺祁的身子明显有些僵硬,紧接着别扭的别开视线。
秦嫣眼底含笑,“不是。”
贺祁动作再次僵住。
就听见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近的声响,在他身边停下。
腰间缠上一双细白的手臂,秦嫣娇娇的附在他耳边笑,“我来找我男人的。”
秦嫣自小在国外长大,性子本就带着西方人的开放,虽然秦家家教好,秦嫣也够洁身自好,但她似乎对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示爱情有独钟。
每当这时,贺祁都完全无法招架,耳根唰——的红了。
言鹤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语气透着一丝幸灾乐祸,“温意出国的事儿,还是我来安排吧。”
贺祁开口,咬牙切齿道:“随——你——”
秦嫣自然的从贺祁嘴里抽走那根烟,动作随意的仿佛做了千百遍。
“温意怎么样?”
贺祁由着她将烟扔进垃圾桶,摇了摇头。
“不太好,可能会留下一些心理障碍。”
她看出男人的烦躁,安慰的拍了拍贺祁的手臂,“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在国外认识很多心理学的专家,会让他们尽心帮助温意的。”
“谢谢。”
秦嫣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抖了抖,苦笑了一下。
“这个谢是为谁?温静么?”
贺祁脸色一僵,立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男人闭了嘴。
言鹤城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多半都是情侣间的私密,识趣的提前告辞离开,留下十几个保镖在医院守着温意。
刚到家,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夹杂着一缕糊味……
他皱眉走向厨房,时欢穿着T恤牛仔裤,头上扎着丸子头,腰间围了一条围裙,正在熬汤。
言鹤城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停下,垂首道:“做的什么?”
“呀!”
时欢吓了一跳,她搅拌的太过专注,生怕鸽子肉受热不均,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言鹤城走到了自己身后。
她手一抖,勺子坠入锅里,溅起的热汤顿时喷了出来,时欢以为自己离锅最近的手肯定要遭殃了,然而预期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言鹤城毫不犹豫的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飞快的背过身,几滴热汤都溅在了男人昂贵的手工衬衫上。
“怎么冒冒失失的?”
时欢对上他的冷脸,羞愧的撇了撇嘴,“我想给你做点好吃的,但是怎么都做不好,看来下厨这件事真的很需要天分。”
言鹤城愣了愣,目光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