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颜微愣了几秒,理了理思绪,那头又说“爸爸有事找你,回家吧!咱们父女俩正好聚聚。”
回过神来,童天平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找到的关于童天平的关键词,死人,不择手段,不可信。
原本,自己的亲人死而复生,应该是不胜欣喜的。
可到她这,除了抵触,便是隐隐的担忧。
童天平又突然活过来,在这个时候找自己,不可能是思女心切。
讽刺勾唇,觉得自己是得了妄想症,竟会把他跟感情联系在一起。
没想搭理他,开车往托管行去。
在半路,却接到了托管行打过来的电话。
听着那边喜不胜喜的声音,她又不解蹙眉。
老头又闹哪一出?
托管行特地打电话过来感谢她,说服了老头撤诉。
可她什么都没干,这功还真不敢邀。
挂断,匆忙拨了家里的电话,是老头接的。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老头却说“外公想了好久,觉得不该这样伤害你的感情。撤诉了,忙完就好好休息,别以为自己是钢铁侠,不会累。”
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点恶心。
老头还真会给自己戴高帽。
“外公,刚刚童天平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回来了,要我回家聚……”
“别理那条疯狗,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他欠你妈妈的,欠你的,外公会帮你们讨回来。”
信誓旦旦的保证,若不是真的了解他为人,没人会怀疑他的爱和决心。
对此,童心颜只是想笑,随便回了几句,便掐断电话。
发了条信息出去,便掉头往童家别墅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的车停在门口,看着已经杂草丛生的院子,好似她的心,早已荒凉一片。
终是进去。
开门回家,便见到满头白发的童天平落寞坐在客厅,抽烟。
没急着走过去,她就呆立在门口,怔怔审视他。
其实她对他没有半点感觉,连恨都没有,陌生得跟个路人甲一样。
童天平过去所作所为,她都是以听故事的形式从别人那里得知的。
不知是他这个角色太过扁平,没能留下深刻的印象,还是说故事的人不够深情,她无法代入。
童天平于她,就是阵左耳进右耳出的风,早吹没了。
“心颜,你回来了?快过来坐。”他像个慈父那样,乐呵呵看她,招呼她进来。
童心颜收回思绪,走了过去。
“你过得还好吗?爸爸应该早点回来的,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惧。”
无论他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童心颜都不为所动,就看着他,不言语。
童天平也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帝,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可以持续很久。
当他表演完慈父角色的戏份,原型毕露。
他拿出几张照片,摆放在她面前。
“你小侄儿可爱吧?”
童心颜还是没有藏好自己的情绪,在看到童婉婉抱着一个初生儿时,瞳孔怒张。
猛然抬眼看向童天平,她没想到,童婉婉竟是被他掳走的。
故作淡然,毫不在意一笑,“呵,您是忘了,过去她怎么整我的?她孩子,哪怕长着天使的面孔,也不过是如她那般的蛇蝎心肠。”
童心颜故作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婴儿的脸,冷冷道“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干嘛么?掐死这个恶魔。”
抬头,装作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从唇齿间挤出来的话,倒让童天平有些许惊讶。
童心颜跟童婉婉和解,他是清清楚楚的。
她的戏,都看在他眼里。
“那这个消息会让你很振奋,这个孩子,有天生心脏病,医生说,最多活过成年。”
“爸爸现在把他的命交到你手上,他的死活,由你决定。”
童天平说着,耐心的把照片收起来,放到她掌心。
“哦,还有童婉婉,坚持顺产,大出血,元气大伤,死撑也就熬过这半个月。”
她面无表情听着,可心里早已慌乱不已。
倒不是因为童婉婉要死,而是觉得孩子无辜,可怜。
可童天平这会把他们母子俩的命交到她手里,绝不会是为她出气。
掌心多了把钥匙,锈迹斑斑,看上去像是被干血镀了一层血腥。
“后院那栋废弃的阁楼,爸爸相信你会满意自己见到的。”
童心颜的心莫名抽痛,猛地抬头,搭上他视线。
“你想要什么?你该知道,我一无所有。”
“爸爸要的,你给得起。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抢你的钱,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没再开口,攥紧钥匙,起身便跑了出去,直奔向后院。
当她终于打开了那扇同样锈迹斑斑的门,却被吓得腿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满屋子的蛇,一个个吐着信,凶神恶煞的缠着童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