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兰渊赶紧接过素儿，道：“谢谢你。”
“那我就告辞了。”那丫鬟说罢离开了。
“掌事，麻烦你帮我烧一壶水上来。”
“好咧。”
水送上来后，风兰渊替素儿擦拭了各个紧要的部位，想到她喝得烂醉如泥，醒来一定会头痛的，风兰渊又替她按摩了大半夜的头，如此折腾到天亮，她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唔……”素儿迷迷糊糊醒过来，果然觉得头痛，但也没有太痛，只呜咽了一声，便起身了，碰到了靠在床上的风兰渊，惊醒了她。
“素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风兰渊关心地问。
素儿迷瞪瞪地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小姐，我没事。”
“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还说没事？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去喝酒？”
又来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要唱什么主仆情深的戏？
素儿虽然很想这样质问，但想到她在这里无亲无故，这个时候与风兰渊撕破脸，非但不能继续留在贺今朝身边，只怕住宿吃食都成问题，她便隐忍了下来。
“没什么，不舒服罢了。”素儿淡淡地说。
风兰渊看着她，心中也不是滋味，她知道，最近事情多，她有些忽视了素儿的感受，便握住她的手，说：“素儿，对不起，最近我可能没有好好关心你，实在是芬身乏术，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素儿挣脱了手，站起来说：“素儿不敢，素儿只是小姐的丫鬟，怎敢劳小姐挂心？”
“素儿！”风兰渊无奈地叫道。
素儿却在这时发现自己脸上遮面的黑纱不见了，她惊慌失措，摸着自己的脸：“我的黑纱呢？我的黑纱呢？”她红了眼眶嘶吼。
风兰渊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将黑纱取来交给她，说：“我昨晚替你擦拭汗水，就将它取下了，你别急。”
素儿抖着手，勉强将黑纱戴上去了，才喘了口气平静下来。她厌恨地想，风兰渊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她找不到黑纱遮住这张丑陋不堪的脸的糗样，她心里一定很得意。
“素儿……”风兰渊有些心惊。为何她觉得，她好像不认识素儿了，从前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素儿，笑起来温柔友善的素儿，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些疯狂又敏感不安的素儿。
一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兰渊轻声问：“素儿，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只是小姐，素儿不比小姐美貌如花，以后还请小姐不要以各种借口摘下素儿的黑纱，素儿不想让人看见，也不想那么难堪。”素儿说。
“素儿，你的脸不丑，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
“不劳小姐费心了。”素儿打断她，“一个多月了，小姐何必自欺欺人？以后素儿会自己想办法。小姐，我去为你准备早膳。”她酒还没有彻底庆清醒，走起路来还有些虚浮，却倔强地一路跑下楼去。
风兰渊怔怔地，最后放弃了追问。她相信素儿自有打算，她不想逼她，至于她的脸，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等……等那件事结束以后，她就拜托南木曦帮她去掉脸上烧伤留下的疤，再给她寻一户好人家。
她绝不会亏待，曾拿命相护的素儿。她也相信，素儿有一天会理解她的。
只是想到那件事，风兰渊又有了躲进被窝里去的冲动。
这些天她就这样躲在被窝里，暗不见天日，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埋藏起来，所有的烦心事都会被一起埋葬一样。
这是第一天，还有两天，两天以后，她就要做出选择了。
一个，她欠一条命。
一个，她欠一份深情。
但不管是哪一个，她做出选择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弥补的机会。
真想这样自暴自弃算了。
……
素儿在等掌事准备早膳的时候，看到了楚蓉身边的丫鬟从门前走过，她并没有往里看，但素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惊，连忙摸了摸袖袋，果然，除了那包下胎的药，还有一个圆圆的瓶子。
想必就是装着那颗药丸的瓷瓶了。
“姑娘，你的早膳。”掌事催促道。
“哦，好。”素儿松开了瓷瓶，端起早膳走上去，走到无人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取出那颗药丸。
看着风兰渊吃下早饭，看着她又回到床上躺着。
素儿始终是眉头紧皱的。她自然恨不得风兰渊真的消失，她一次次背弃她，她早就不把她当小姐看待了，可是……她也害怕，风兰渊如果不见了，贺今朝会不会找她？会不会怀疑她？
最可怕的是那个叫南木曦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像淬着毒液，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又像能看破一切而不露声色似的。万一她怀疑她，为了找到风兰渊，编排她的不是怎么办？
贺今朝会选择相信她吗？
素儿愁眉不展，这一犹豫，又过去了两天。期间楚蓉的丫鬟总是不时出现在她眼前，但两人从来没有接触，就连眼神也不曾交换。
这天晚上，素儿仍旧下了楼端晚膳，楚蓉的丫鬟再一次从门口走过，这一次，她偏头看了素儿几眼。
这是这几天第一次，视线有了交汇，素儿慌里慌张地低下了头。她也知道，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明天一醒来，风兰渊就会前往贺今朝的客栈，那以后再想下手，身边就多了太多虎视眈眈的人盯着。
尤其是南木曦……想到这个女人，素儿打了个颤，脱口而出：“掌事，再来一碗汤。”
“好咧。”掌事立刻着人去准备了一碗汤。
素儿端着汤走到门口，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人后，将餐盘放在了地上，掏出小瓷瓶，快速将药丸溶解在汤里，她再将小瓷瓶从窗外丢向了草丛。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心慌的，手抖得厉害，努力平复了几次以后，才不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有异样，她轻声道：“小姐，起来吃饭了。”
风兰渊立刻就起了身。这几天她尽量，只要素儿叫唤她就立刻起来，她说什么她都照做，就是希望能和素儿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两个人默默无声吃了饭后，素儿将那碗汤推到风兰渊面前，说：“小姐，这几天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所以特地叫掌事准备了安神汤，你趁热喝了吧。”
“我睡了这几天，感觉好多了，大概是之前太累了，汤就不用了吧……”风兰渊一看浮在上面的一层油，就有些反胃。
素儿点头：“也是，怪素儿多事了。”她起身就要收拾。
风兰渊端起汤，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一饮而尽，说：“既然是素儿特地为我准备的，我当然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