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只有一个孩子的声音!
所以他到底是在和谁击掌?还是说根本这里面是什么恐怖故事的场景,一打开就会出现一个女鬼冲出来?
沉涣脑子里一塌糊涂,原本只是按在红漆大门上的手没能收住,下意识的将门给推开了。
这门没锁!
大门打开,院子里的景象也就一览无余。整个院子之中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周围的房间门上都是这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而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一个人踢毽子。
他嘴里念念有词,每说一句,就将那鸡毛毽子给踢得老高。这种几千年之前就传下来的小孩子玩具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还在帝国那边流行着。沉涣心里无声的松了口气,只觉得不是什么灵异场景可太好了,但这一口气刚松下去一半,就又提了起来。
saiki走的近了些,似乎是因为他挡住了自己踢毽子的方向,不好看清楚那毽子会从什么地方落下来,小男孩原地转了半圈,正脸正好冲着沉涣的方向。
少年看着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犹豫了一瞬,缓缓的道:“朔,saiki……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孩子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saiki:“是啊,是真的很像……”
朔:“嗯。”
要不是因为知道这是意识领域,里面投影出来的不过都是经过了扭曲和杂糅之后的记忆或者梦境,沉涣险些要以为夙弃雪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有一个私生子了。这男孩和夙弃雪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角上挑的丹凤眼,薄唇,柔和好像女孩一般的面容。
可与夙弃雪不同的是男孩的眼神。
纵然是夙弃雪最为失态的时候,沉涣看他的眼睛,也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里看出讥诮和自傲的神色来。可这男孩子的眼睛里却是空的,他不断的踢着毽子,将那鸡毛毽子给踢得满院子乱飞,他也满院子的去接,可他并不是为了玩乐。
因为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快乐的神色,好像这踢毽子的事情只是谁交代给他的任务一般。
“不会吧……看不出来,夙弃雪原来是帝国那边的人吗。”这种风格的院子在联邦不多见,如果这真的是来自于夙弃雪的回忆,那这人应该就是帝国出身了,saiki有些好奇的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咂舌道,“我看这个院子相当大,他家别是什么富豪吧,身家好几十个星球的那种。”
“如果真的是那种富豪,他还会来参加逃杀秀比赛?”沉涣随口打趣了一句,而后放轻了脚步靠近了那个不断踢毽子的男孩,他走的近了,男孩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不断的唱着儿歌,踢着毽子。
沉涣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是怎么哄楼下刘奶奶家里的小孙女的,这才轻柔的道:“小弟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本一直将闯入者视若无睹的小男孩版“夙弃雪”似乎这个时候才终于发现有人靠近,他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下一秒那个不断起落的毽子就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来。
我靠!把人家小孩的东西都给吓掉了!沉涣一愣,还没等他上前去将毽子给捡起来,就见小男孩的脸色飞快的变得苍白,几乎是瞬间就毫无血色,而后猛地转身就想要向着房间里跑去。
沉涣反倒是被他这么大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saiki和朔,和俩人茫然无辜的眼神撞了个正着。saiki的嘴角动了动,而后很是无辜的道:“不是……虽然我们现在这个打扮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是也没至于这么吓人吧……”
“不是被涣吓的。”朔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来,抬头看向了天空,“有什么东西来了。”
小院的天空原本就被限制的格外的小,而且一直阴沉沉的,被浓浓的雾霭遮掩着,看不出个端倪来。而现在原本浅灰色的浓雾从天际开始慢慢的变黑,仿佛被厚重的墨汁一点点染了过来,那男孩逃走的方向和黑色蔓延过来的方向相悖,明显就是想要躲开那延展过来的黑雾。
可他冲到了屋子门前,却怎么都打不开门,怎么都进不去屋。小小的孩子嘶吼着在门板上疯狂的拍着,可不管他怎么踢怎么打,那扇门都没有打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男孩哀嚎着哭叫,指尖扣在门缝上,肉眼可见的沁出了血迹来,“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踢个毽子没踢好怎么就把孩子都给丢了!”沉涣没注意就将心里想着的话给说了出来,换来saiki一个好大的白眼:“什么踢毽子,在意识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本体的投影,踢毽子应该只是代表着一件夙弃雪非常厌恶的事情……有谁一定要他这么去做,他做不好就会给予他惩罚。”
“而惩罚才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黑雾终于笼罩了过来,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沉涣从包里摸出了荧光棒来掰开,这才总算是让院子里多了点光亮。小男孩已经不再叫出声来,而只是靠着那扇不会打开的门抽噎着哭泣,沉涣三人借着光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仔细的去打量了一番。
“真没想到夙弃雪小时候原来是个哭包?”saiki大为意外的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小男孩版夙弃雪的脸,而后眨着眼道,“到底是什么惩罚,能让他害怕成这个样子?”
男孩的瞳孔涣散,显然是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沉涣蹙眉正准备要说什么,脚下所踩着的地面就猛然晃动了一下。
“他回来了。”幼年的夙弃雪陡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东西回来了?沉涣话还没问出口,就已经得到了答案。从这个院子的门外走进来一个长着鸟一般脑袋的人来,身高足足有两米多,浑身上下肌肉虬结,每走一步都是地动山摇——这才是为什么地面会晃动的原因。
朔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从后腰将战术匕首给拔了出来。他们刚刚进入这个奇怪的意识空间之中,完全没有时间去找什么装备箱子,现在每个人手里都只有一把微型手枪,面对这样的重量级对手,恐怕还不如战术匕首有用。
saiki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他四下扫了一圈,敏锐的看到了院子角落一个还没有完全被黑雾遮住的缝隙,于是saiki伸出手去扯住了沉涣的衣摆,飞快的道:“我们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和这东西打,我们先走!”
意识空间之中的幼年版夙弃雪不是夙弃雪的本体,就算是这个小男孩在这里被生吞活剥也不会干扰到夙弃雪继续在副本里大杀四方,但沉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他顿了顿,而后伸出手去拽住了幼年夙弃雪的手腕:“跟我们出去!”
鸟头人不会管他们这边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他不像是刚才的小男孩,从刚刚踏入这个院子的时候,鸟头人就已经发现了沉涣三人,而后它的喙部向着两边裂开,就好像是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一般:“小雪,这是你的朋友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的朋友。”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客吧。”
“和爸爸介绍介绍他们叫什么名字。”
鸟头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的向着夙弃雪的方向靠近。saiki和沉涣几乎是同时从嘴里吐出句脏话来,朔的瞳孔也是一缩,他们对这莫名其妙的鸟头人都有猜测,但是怎么都没能猜得到这居然是夙弃雪的爸爸。
他到底是多讨厌他爹啊?!
没等沉涣将这句腹诽的话给说出口,鸟头人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来,一张鸟喙张得格外的大,从喉舌之中探出一只手来,那只手的手心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戒尺,看光泽根本就是金属制成的——那只手握着戒尺一挥,就将一根柱子给打了个粉碎。
“我觉得我们还是跑吧。”沉涣面无表情的道。
朔抬起手格了一下向着他们头顶落下来的戒尺,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显然是没想到这一下会这么沉重,而后男人就地一滚,避开了被格挡了一下也没有缓慢多少的戒尺。这鸟头人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沉涣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蜷缩起来的幼年版夙弃雪,男孩似乎将自己的眼耳口鼻都给封住了,只是那么缩在了一起,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来伤害他——和现在夙弃雪那副看谁谁不顺眼就上去扯人家头发的样子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沉涣会以为这是夙弃雪的前世。
saiki腾挪辗转,借着从院子里摸来的碎瓷砖总算是成功的吸引了鸟头人的注意力,不等沉涣再去思考什么伤春悲秋的东西,趁着鸟头人转身的一瞬间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飞快的蹿到了沉涣的身边去,一把将人给拉出了院子。
朔紧随其后,他只比沉涣二人的动作慢了一步,就险些被黑雾给削掉一层皮。浓厚的黑雾将整个院子都给包裹了进去,他们不知道院子里的夙弃雪到底如何了,也不知道那鸟头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沉涣的心情缓缓的沉了下去。这一次副本里面的状况,显然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