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ki无言以对。
旁观罪行却无动于衷的人,难道真的是无辜的吗?
他说不出那两个简单的字,就好像隐约猜到了沉涣可能是什么人,他却一点也不敢说出口。saiki垂下那双瑰丽的紫色眸子,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那我们现在还要去镇子上吗?”
“夙弃雪莫名其妙的昏睡一定是因为这个城堡里有人对他动了手脚,要对夙弃雪动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警惕性足够高,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单。”沉涣突然道,“我们到的时候房间门是关上的。”
“既然夙弃雪已经陷入了沉睡,那就不可能是他自己在中招之后爬起来关的门,门是从里面被锁上的。”saiki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飞快地道,“夙弃雪再送走自己的舞伴之后自己关上了门,然后被副本机制导致的惩罚暗算了?”
“很有可能。据昨晚我们的经验,侍者npc是不能够在未经允许的状况下进入选手的房间的。”沉涣伸出手指了指刚才裂开一个大洞的天花板,“这种城堡里通风口和管道的设计也不是一般的侍者可以掌握的。”
“要么是公爵自己,要么就是……”saiki微微睁大了眼睛,“管家约瑟夫。”
沉涣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来,而后低下头去在手腕的终端上飞快的点了几下。
沉涣:看完了。
沉涣:先去找管家,证据足够的情况下应该可以触发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沉涣:之后一起去教堂看看。
欧:真的不能现在就去掐死公爵吗?
朔:收到。
欧:……收到收到,马上就来。
看来欧这是又被自家弟弟给教训了。沉涣嘴角翘起,忍不住想笑。saiki吐了吐舌头,调出了城堡的地图来看了看,很快在上面勾画出一条最短路径来:“约瑟夫的房间是这,我们直接先去他房间找他?”
“他现在不一定在房间里,公爵也不知道去向,从走廊一边绕一圈吧。”沉涣摸了摸下巴,挑眉道,“迷惑一下其他选手,然后去他房间看看。如果能够有效的找到什么东西,那可就太好了。”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仿佛盛夏时节的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一般可爱,我只是一个管家,一个公爵的仆人,甚至许多客人到了离开的时候,都不曾记住我的名字。可是她记得,“约瑟夫先生”,她这么称呼我。
我应当如何将我的心情叙述出来?明知这是不可能会有回应的爱。
我对她一见钟情。
柔软的、玫瑰花瓣一般的、月光似的艾琳娜啊。
……
欧和朔很快就和沉涣还有saiki汇合了,原本沉涣的打算是直接去约瑟夫管家的房间,不过可能需要稍微绕一段路。毕竟从他们四个集合开始,就已经有好几个过路的选手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了。
沉涣在前几次比赛大出风头,可以说是好事,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相对的,他被关注的程度也就上升了。
既然要绕路,不如绕点更有意义的路。欧这么说着,直接将队友们带到了之前他和夙弃雪探索过的走廊。回廊的两侧挂满了精致的油画,和之前他看到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而尽头处那副之前被夙弃雪阻止了不让他看的油画也挂在那里。
但油画上的内容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奇了怪了,当时夙弃雪和我说上面画的是个美女,但是完全没告诉我这个美女是……是这样的啊?”欧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蹙眉看着那副画。
现在这幅画上仍旧画着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看着画家柔和的微笑着,雪白的肌肤赤裸在外,只裹着一层轻薄的黑纱。
但她的双手从手肘的位置开始就逐渐腐烂,血红的肌肉组织被画家用近乎完美的笔触绘制出来,落在了布帛上,她翘起的嘴角破损了一边,露出其中洁白的牙齿,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里淌出了血迹,沿着下巴滴落进被黑纱遮掩的胸脯。
而她的小腹微微凸起,显然是已经怀胎九月的样子。
沉涣略微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在心底里默默的道了声对不起,这才重新睁开眼睛看过去。少年轻轻的伸出手按在了油画的画布上,从女子赤裸的肩头一直到腹部,接着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陡然收回了手:“我靠,在动?!”
“在动????”欧眼睛里面的问号简直是要实质化蹦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手触摸在了油画上女子的腹部,接着也飞快的收回了手,“我靠,真的在动!”
那结实的油画布底下似乎有脉搏一般,不断的在一起一伏,似乎这个画中的女子真真切切的怀孕了,怀着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孩子。
沉涣和欧对视了一眼,还没等他们说什么,站在两人背后的朔就幽幽的开口道:“之前夙弃雪都知道自己看了觉得不对劲,就让队友不要看了,你们俩倒是很好啊,不仅要看,甚至还要上手去摸?”
“这时候的画不是和夙弃雪当时看见的不一样了嘛。”欧无力的辩解了一句,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刚才的触感绝对是油画布没错,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好像真的底下有什么活着的东西的感觉?”
“不是活着,你太紧张了。”saiki从刚才开始就蹲在画框的底下,艰难的将自己的脸贴在墙壁上往里看,果不其然看见了点什么,他伸出手去,沿着画和墙壁的缝隙将自己的手给挤了进去,而后将那副画给撑了起来,推开离开了墙壁,从画背后摸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来。
这个笔记本简直像是从墨水里面泡过一样,大部分的内页都被墨水给浸透了,只有对着光的时候还能勉强的辨别出来几个字。沉涣从saiki的手里接过笔记本,有些讶异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后面有东西?”
“之前在夙弃雪房间的时候,我们见过这个女人。”saiki道。
当时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的女人就是画中的这个人,如果说夙弃雪看见的当真是还没有腐烂的她,那么他看见的,可能是生前的艾琳娜。
“之前在约瑟夫管家的床底,我们见过这个女人。”朔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她是艾琳娜,还是瑟琳娜?”
“其实我比较倾向于艾琳娜。”沉涣看着墙壁上那副油画,轻轻的闭了闭眼,“这里的画看得出来都是同一个画家绘制的,而且从公爵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为公爵画像了,那个时候画家的画技还不是那么好,但是公爵却仍然愿意让他为自己画画,足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画家的信赖。”
“更不用说从小到大所有的画都是这一个画家来绘制的,说明这个画家直到现在应该也还在城堡之中。但是整个城堡里面除了管家和公爵之外,其他的都是侍者,所以画家一定是公爵和管家其中之一。”沉涣笑眯眯的看向了朔,“之前朔说了在约瑟夫管家的床底下看见了画,那么答案就不言而喻了……约瑟夫和公爵的关系很好,这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管家不会对那个教会了公爵黑魔法的瑟琳娜有什么好脸色。”
欧点了点头,看向那副画中的女子,蹙眉道:“那为什么……他要画艾琳娜?”
“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沉涣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看来最反对艾琳娜和公爵结合的人不是瑟琳娜,而应该是他,约瑟夫管家。”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对着光艰难的分辨了一下,而后缓缓的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给读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在他的身边,我永远什么都无法得到吗?”
“这是来自于神明的诅咒,还是来自于我身上肮脏的血液?我们分明拥有同一个父亲,可你我之间的距离却好像是天堑一般。”
“我亲爱的伯特利,我是那么的爱你,但我也是那么的恨你。”
沉涣顿了一下,saiki已经讶异的叫出了声来:“伯特利公爵和约瑟夫管家其实是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约瑟夫是私生子?”欧拖长了声音嘶了一声,连忙左右看了看,确定这边的走廊上没有其他的选手了,这才道:“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劲爆大新闻……”
“我觉得这一次的副本比赛实在是有意思极了。”沉涣的眼里闪烁着一些叫欧看不明白的、兴奋的光芒来,下一秒他就垂下眼帘,将那些有些欢快的神色给掩盖了下去,而后继续读道。
“她将要穿上我设计出来的婚纱,然后嫁给我最亲近的兄弟,神明啊,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请降罪惩罚我,而不是惩罚我心爱的人。那个女巫找到了我,质问我是不是知道公爵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伯特利从来没有隐瞒过我。”
“艾琳娜,我不能让艾琳娜嫁给他。女巫说她会有办法的,可是她能够有什么办法?艾琳娜爱着他,她根本不会相信我们所说的一切。”
“果然,女巫想要代替艾琳娜的想法被艾琳娜识破了,她……她告诉了我们一切。”
“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