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沉涣发过来的简短消息,欧当下就打定了主意。既然现在系统终端都已经表示了今天整个晚上都可以探索城堡,那么他们没有理由坐在房间里面等着睡觉。更何况沉涣并没有隐瞒他在房间的床垫子底下发现了什么的消息。
朔对此表示赞同,saiki左右看了看,而后有些苦恼的道:“难道说要我和夙弃雪一起行动?别吧……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一起。”
“放心吧,小松鼠,我也一点也不想和你一起行动。”夙弃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饶是已经知道他总这么神出鬼没,saiki和欧也下意识的被吓了一跳。男人脸上一直游刃有余的笑容现在淡了些,似乎是之前刚刚跟人争执过,甚至还带着点戾气,他垂眸将那些尖锐的情绪给掩盖了下去,这才淡淡的道:“之后的行动我建议欧和我一起,朔和saiki在城堡里游走搜索线索……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朔只沉默了一两秒,就点头应了下来。这样的分组对于他们现在来说的确是最优的选择,如果夙弃雪在搜索的过程当中出现什么状况,欧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抗衡的,至于朔和saiki组合起来,虽然战斗力会下降一些,但并不重要。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探索城堡,以此获取副本机制给予的积分,而不是直接冲上去淘汰选手。
朔和saiki的组合在现在剩下的选手之中,就算不是战斗力最强的,但也不是那么好被淘汰出局的。
欧当然不会反对自家弟弟的安排,saiki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夙弃雪,而后将眼神落在了顾晓的背影上:“多加小心。”
“当然。”夙弃雪扯了扯嘴角。在上一轮比赛之中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现在自己所在的队伍和福音战队的龃龉,他是聪明人,当然不会毫无防备。
两个人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欧利索的将自己身上的晚礼服裙给扒拉了下来——这家伙在里面穿了一条战术裤子,虽说脱掉晚礼服裙之后不得不暂且将上半身给暴露在外,但是至少不是完全裸奔。
夙弃雪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无奈的将自己身上的礼服外套给脱下来扔给了他,叹气道:“你们的风格从来都是这么粗犷的吗?”
“不,通常情况下我都不会这么做。”欧嘿嘿一笑,而后将外套穿上,冲着夙弃雪竖起了拇指,“不过我觉得跟你一块的时候更注重效率会比较好……你应该不希望被人拖后腿,很巧,我也是。”
夙弃雪微微挑眉,难得用一种打量的眼神将欧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而后翘起了嘴角:“我道歉,你们队伍的人看来不只是小沉涣一个很有意思。”
将碍事的晚礼服裙给解决掉之后,再要继续前进就轻松的多了。
沿着楼梯往上,一路上他们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侍者,只有摇晃的烛火和不知从什么地方吹进来的风。欧伸出手在楼梯的扶手上摸了一把,手指摩挲了片刻,蹙眉道:“看来这里并不常用……扶手还很新。”
“这不是平时会开放的路。”夙弃雪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个一楼的宴会厅,但只要再后退半步,就可以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遮掩在黑暗之中。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宴会厅那辉煌的大水晶灯上其实有着不少灰尘,只是蜡烛足够多,当里面的烛火点燃的时候,没人能够看清水晶灯原本的样子。
“也就是说公爵平时根本不会开宴会……这次是专门为了迎接我们弄的这么一出?我可真的是受宠若惊。”欧撇了撇嘴,将手指上沾染的尘土拍落。
“去别的地方看看。”夙弃雪看了一眼从宴会厅上来的楼梯拐角,那里已经有选手探头探脑,似乎是在权衡到底有没有必要现在就和他们起冲突。如果只是夙弃雪一个人,他大概就笑眯眯的靠过去拿几个积分,但毕竟现在还有队友……
多么遥远的词啊。夙弃雪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冲欧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多拿几个积分?”
欧看了他一眼,摩挲了一下拳头,很是遗憾的道:“虽然我很想这次走一走你那种一言不合拿积分的路子……但是要真的这么做了,回头我就会被涣和我亲爱的弟弟一起扔进垃圾桶里去。”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夙弃雪没有继续坚持,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当先向着二楼的走廊之中走去。沿途的墙壁上有一些被蹭过的痕迹,男人伸出手去轻轻触碰,贴近了仔细的看过,轻声道:“看来之前的那位夫斯基在这里和什么东西打了一架。”
旁边的花瓶换过了位置,在地上留下一个深褐的印痕,而墙上的画框也被挪动过——以一种相当粗暴的方式,将花里胡哨的墙纸划破,露出了一点惨白的墙壁。
“不像是和幽灵,那些幽灵我们在宴会厅的时候就尝试过了,根本就是一个影子而已,无法触碰,也不具备攻击性。”欧皱起了眉头,抽出了战术匕首来握紧,“这栋房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夙弃雪仍旧是那么悠哉的样子,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油画,思索了片刻,缓缓地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公爵?”
画框中是一个少年,模样精致,嘴角眉梢都带着高傲的神色,一头灿烂的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条黑色的缎带在脑后繁复的扎成一个松散的辫子。
这种发型放在平时绝对是会被欧所不齿的类型,毕竟梳着这样的头发根本不方便行动,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好看了。欧仔细的端详了一阵,皱眉道:“这确实……这两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画?”
答案是肯定的。
在宴会厅二楼迂回的走廊两侧,墨绿色的墙纸上用金色的颜料绘出了一个个藤蔓一般的花纹,将画框缠绕其中,一个接一个的串联了起来。而那些画上的人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绘画的笔触相当细腻,似乎出自于名家之手。
在少年公爵画像的正对面就是成年之后的公爵,他正坐在一把奢华的椅子上,一直手中握着烛台,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是一把短短的权杖。“这应该是公爵刚刚承袭爵位的时候,”夙弃雪随口说完,就看见欧满面的惊讶,顿时嘴角一抽,想起这家伙在赛前培训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看过书,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公爵承袭爵位并非是成年之后就立刻能够承袭的,必须要等到上一任的公爵去世,或者自愿将爵位传给他的继承者。”
夙弃雪的眼神落在了公爵画中略有些哀伤的脸上,很是赞叹的道:“这位画师将公爵因为父亲去世而带着悲伤的表情都这么详细的描绘了下来……如果这是个真人的话,大概是可以直接去联邦艺术馆做馆长的地步了吧。”
欧显然不关心到底这位画师能不能去做馆长,他上前一步,抬手就将画框从墙上给摘了下来,动作相当轻松,这幅画的背后没有像寻常一样用胶水或者是钉子给固定在墙体之上。
他看了一眼画框空荡的背后,啧了一声:“看来背后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么简单,这个副本就不会被放置在第四轮比赛的时候才拿出来了。”夙弃雪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了下一幅画。这走廊两侧的油画各有不同,大多数都是公爵的肖像画,没有公爵的家人,偶尔会出现一两个群像——但只看画面的精细程度,夙弃雪就可以大概判断出那些也不是公爵的家族群像。
约莫是哪一次宴会或者外出游猎的时候绘制的吧……看来公爵很是相信这位画师,就连游猎的时候都要将他给带上?夙弃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隐约有了点猜测。
他们进入城堡之后,除了公爵自己和那些长相不同、但举止神态都如出一辙的侍者们之外,唯一见到的有身份的npc就只有管家,如果不是副本本身有一个完全圆不过去的漏洞,那就说明画出这些画的人根本就是管家。
看来管家先生的身份也并没有那么的简单,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夙弃雪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将这个麻烦抛给了沉涣。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自己来解决麻烦的人,既然有人可以代劳,那为什么要消耗自己的脑细胞。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再继续往前就是一个回廊,他们会回到最开始上到宴会厅二楼的位置。
尽头处挂着最后一幅油画,这并不是整个二楼上最大的一幅画——最大的一幅画是公爵大婚那一天,公爵身边站着美丽的公爵夫人,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这幅画上画着的却只有一个人——一个曼妙的女子,女子身上赤裸,只披着一层黑纱,透过黑纱可以隐约看见她雪白的肌肤,而她低头垂眸,面上一片恬淡的神色,唇角甚至还带着微笑,肩头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胸前,柔顺的垂下去。
夙弃雪略微后退了一步,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女子的样貌分明就是公爵夫人艾琳娜,可为什么画师会给她画这么一副近乎于诱惑的画作,堂而皇之的挂在走廊上?
难道公爵不会觉得膈应吗?!
他没有继续去看那副画,只是抬起手腕上的终端,直接将画面传递给了沉涣,而后飞快的转过身,将好奇的欧给拉走了。
“那边怎么了?”欧蹙眉道。
“最好不要看……我有不祥的预感。”夙弃雪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头看向了他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