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若安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就跟了上去,太监将他带到了皇帝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勤政殿门口。
然后说了句:“陛下在里面等您,您进去即可!”说罢太监便缓缓的退了下去。
戚五也被在门口的时候拦住了,只留常若安一人站在勤政殿的门口。
看着门口这红色的柱子,常若安踌躇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踏出第一步,直到旁边的太监看的都急了,他这才缓缓的走上了台阶。
太监长舒一口气,他们虽是下人但是却也明白这陛下跟大皇子的关系有多紧张。
一个被莫名其妙囚禁了许多年的孩子,猛不丁的被放出来,一出来还要面对这样的场景,没有哪个人可以如此淡定的走进那大殿。
常若安缓缓的推开了大殿的门,迎着一身的风雪走了进去。
一进去铺面而来的暖意让他一下子后背都有些发热起来,在外面站的久了,身上都落了许多雪花,刚刚沐浴过的翩翩公子此时也变的有些萧索起来。
此时正坐在大殿里面处理政务的常冷寒微微抬起头朝着大门的位置看去。
两人同时抬头,两双眼睛当下就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常若安看着面前已经花白头发的常冷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似乎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记忆中的他总是来去匆匆不得照面,而且还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但是现在的他裹着一身的狐裘衣裳就那样坐在案桌前,埋头于一桌的公文,眉头深锁。
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不少,不知道分别这些年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的如此苍老,仿佛一个耄耋老人一般,明明年纪还不大但是却似乎已经走到了而生命的尽头一般。
常若安反应过来之后冷静的跪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他的语气冷静,似乎不带有一点点的感情。
其实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本来还在仔细端详的常冷寒见他跪下行礼,这才稍稍收敛心神,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道:“起来吧!”
他的声音幽暗高深,在这样一座空荡的大殿里似乎都有丝丝的回音传出,更加显得寂寥许多。
常若安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坦荡的看着眼前的父亲,也是这天下的主人常冷寒。
常冷寒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少年,内心是说不出的感觉,回想起当时那个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他到现在都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为轻松愉快的时光了。
就那样安安静静的与她相处,每日除了研究药膳就是上山打猎,那样的日子甚是逍遥快活。
而转眼间快活日子却已经消失多年,眼前的少年也已经长的跟她当时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他淡淡的开口问道:“可曾怨恨过朕!”
他说的是朕,不是我,也不是为父,常若安冷冷的回道:“不曾!”
常冷寒不太相信,继续追问道:“这些年在山上都做了些什么?”
常若安:“看书,习字,练功”他如实说道。
常冷寒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到朕跟前来,让朕好好瞧瞧你”。
常若安缓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如故。
透过他的眉眼常冷寒再一次陷入了回忆之中,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甚少说话。
好像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一直到常冷寒不再追问,他这才从面前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此时屋外的太监刚好疾步走了进来,说:“陛下,殿外皇后求见!”
皇后?常若安一瞬间周身的气息都变的冷冽起来,表情更是严肃的不已。
常冷寒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常若安的情绪,只是淡淡的挥了挥袖子说道:“宣!”
“宣皇后!”太监尖细的嗓音再次传了出来。
随即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珠光宝气走了进来。
一进来还不及行礼视线就往常若安的身上瞟。
常若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属于他最悲痛的回忆一下子就涌入了脑海。
那场火海,那个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娘亲,那个善良的女人。
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蛇蝎美人而葬送了自己鲜活的一条生命。
他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衣袖,这些年练的功力也在这一刻都全线奔溃了。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修心,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还是会被情绪给打败。
女人看了他一眼便又朝着常冷寒行礼:“臣妾拜见陛下!”
“起来吧,现在来有何事?”常冷寒收起刚刚的那一身不明所以的气息,淡淡的问。
“臣妾来问陛下何时过去用膳,此时家宴都已准备妥当就等陛下了”皇后夏南云温柔的说道。
眼角还是不断的瞟向身边的常冷寒,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用她亲自来的。
但是她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这颗心,她想来看看这个兔崽子,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回来。
想当初陛下送走他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厌弃了他,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那年陛下从别苑回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当时想着不过一个医女而已入不得他的眼。
之后才知自己有多愚蠢,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困的住的。
本以为他一定会风光将那女人接回来,她使尽了手段这才将那女人一个人放在了别苑。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女人竟然还怀了孩子,这个小兔崽子也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当年他将这母子二人带回来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恨意,这恨意让她第一次有了毁灭一切的念头。
之后的那场大火,也不过是有人做了自己的知心人而已,当时王爷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回来之后并未责怪她。
但是从那之后除了正式的场合他们二人之间却再也没有了夫妻的那种感觉,有的不过是一个皇后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