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收回目光,思考了一下道:“也不是很想,只是奶奶是长辈,斯年应该去看看的。”
这段时间傅斯年都是和叶安安住在清溪别墅这边,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察觉到小婶婶和太奶奶那边关系有些不一样。
晚宴那天的事情外面没有风声,房间里面也没有监控,但是大厅里面是有监控的。
傅斯年早就调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住在清溪别墅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闹着要回去,是小婶婶受了委屈,太奶奶做的不对的。
更过分的是,太奶奶竟然想赶走小婶婶。
叶锦笙不知道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不能把自己和傅老太太的恩怨加到小孩身上。
摸了摸傅斯年的脑袋,她道:“如果斯年想去见太奶奶的话,就和安安一起过去看看她吧。”
至于清欢和清尘两个,是从小待在许家那边长大的,左不过和老太太没多少感情,叶锦笙没那个心思去满足老太太想念儿孙的心情。
她还是挺记仇的。
傅斯年没动,而是眨着眼看向叶锦笙。
叶锦笙也纳闷,“怎么了?”
傅斯年摸了摸鼻子,“就我和安安过去吗?”
“你太奶奶与你和安安比较熟,弟弟妹妹都是跟外婆舅舅一起长大的,等会儿大家一起见太奶奶的时候就行。”
叶锦笙解释。
等婚礼开始,两家人还是得碰面的。
那天晚宴的事情虽然没有宣扬,叶锦笙也想瞒着她爸妈,可她哥哥是在晚宴现场的,爸妈想不知道都很难。
如此,许家父母自然对傅家那位老太太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傅时礼做的直接,把白家那位送进了监狱,许家都不想同意这门亲事。
他们又不是养不起女儿,至于送到傅家来受这样的委屈?
“既然一会儿要和清欢妹妹他们一起见太奶奶,斯年就不和安安单独过去了。”
傅斯年重新坐下来。
他敬重的是明事理的太奶奶,而不是想把小婶婶赶走的太奶奶。
他想念了几年的小婶婶,竟然差点被敢赶走。
他不想见。
傅斯年不想去,叶锦笙心里还挺高兴的,忍不住摸了摸傅斯年的小脑袋。
不愧是她的好儿子。
傅斯年抬眸就看到叶锦笙明媚的笑容,感受到头顶的抚摸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傅老太太是不请自来的。
她转身离开之后原本是准备在房间里面好好待着,冷清也是清静。
可待了一会儿,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这么大岁数了,如今儿孙也不少,凭什么活该这么冷清地过着。
在傅家老宅就是一个人,来了这里还是一个人。
她这么大岁数折腾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凑个热闹吗?这年纪了,以后还能热闹几回呢?
如此想着,老太太就出来了。
她是长辈,哪怕大家心知肚明,面子上还是要客套几句的。
这事儿就交给许家父母了,叶锦笙是看都不想看到老太太。
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恶心事儿,还有傅时礼身上的伤口,她想把老太太赶走的心情都有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算计都算计到亲孙子头上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和许家父母应付,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想和叶锦笙和傅时礼说句话,夫妻俩跑得远远的,在最角落边带着两个小孩烧烤。
无奈,她只好叫斯年过去。
傅斯年如今心情也很复杂,他不知道用怎么样的心情面对太奶奶。
但他教养好,哪怕心里有怨,也不会做出直接甩了太奶奶面子的事情,规规矩矩地过去打了招呼。
见到了曾孙,傅老太太心情好了不少,苍老的面庞露出了笑容。
他打量着傅斯年几眼,眉头蹙起:“斯年怎么好像瘦了?这几天和安安在一起上学,没有吵到你小婶婶他们吧?”
一旁站着的许家夫妇皱起眉。
这话乍一听是没有什么毛病,但话里头的意思,无非是在说叶锦笙没照顾好孩子,把孩子养瘦了吗?
正要说什么,傅斯年自己开了口:“是因为斯年长高了,小婶婶那边的陈奶奶做饭很好吃,斯年这几天吃的很多,衣服都有些穿不下,小婶婶给我买了很多西新衣服。”
许家夫妇欣慰地看了小家伙一眼。
长高了所以看着瘦了,可不就是在反驳老太太吗?
果不其然,傅老太太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就回复过来,仍然是笑眯眯的,“那就好,不过斯年到底不是你小婶婶的孩子,等你小婶婶这次婚礼结束,你还是得回老宅的。”
傅斯年抿紧了唇,看起来很不高兴。
老太太也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人孩子大小没妈,看到叶锦笙难免多了一些其他的感情,不想走也是正常。
她劝道:“你小婶婶也不是你的亲妈,在人家家里住一段时间是亲人,待久了就不好。斯年,老宅才是你的家,辰浩才是你的爸爸。”
“他不是!”
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忽然喷发,傅斯年大声打断了傅老太太的话。
小孩一贯平静的脸上情绪挣扎,不甘、恐惧、痛苦都在他眼底呈现。
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有的表情。
老太太吓了一跳。
叶锦笙和傅时礼也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左右看了一圈,“怎么了?”
没人知道。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这小家伙忽然就爆发了。
平时也看着是个好性格,不会发脾气的好孩子。
傅斯年情绪还没有平静,呼吸急促一喘一喘的,叶锦笙看得心里难受,伸手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温声安抚。
“怎么斯年,告诉小婶婶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冲淡了小家伙心里的恐慌,但只要他一想回到老宅,小婶婶可能以后再也不来看他的情形,那种恐惧感又弥漫上来。
他埋头在叶锦笙的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不催他,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不去打扰。
良久,怀里的小家伙才开了口,语气试探,小心翼翼的。
“小婶婶,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叶锦笙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傅斯年已经从她怀里钻出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叶锦笙,一字一句问道。
“你说我是您的小孩,你是我的妈妈,这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