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羽拢了耳畔的头发，认真地看着陆修远。
“阿远，你回国吧。”
陆修远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后终于恢复从前一贯的贵公子清冷模样，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那件事发生之后，宋清羽头一次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再喊他。
却无任何温情，是赶他走的。
陆修远喉结动了动，他抬手松了一下领带，胸口像是有一股气憋着，吞咽不下，也吐不出。
“为什么？”
他问。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再问？”
宋清羽没再和他发脾气，语气很轻，又拒人千里。
陆修远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着这个狠心的女人，忽然十分委屈，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宠物，可怜兮兮。
他咬牙，像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可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你不能就这么赶我走。”
宋清羽一惊。
堂堂K&D总裁，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宋清羽有一瞬间具体觉得，再赶他走，他可能会哭出来。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挥之脑后，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哭？
那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的时候，也不见得他掉一滴眼泪。不过是让他回国而已，又怎么可能脆弱得掉眼泪？
可笑。
“阿远，我知道你的性子。这个赌约，也不过是你的算计。哪怕最后是我了，你照样不会如约离开。”
他一贯如此，想要什么最后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得到。
这段时间低声下气地哄她，也不过是想试试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宋清羽一直明白。
她不想再耗着，否则昨晚的情况指不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她不想再和陆修远有那方面的牵连，也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她可不想自己再来一个孩子连面都见不到。
“阿远，我们各退一步。我不提离婚，你也不要一直待在江城了。K&D的事情应该堆积不少，你回去吧，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会回去的。”
来接她的车子停在一边，宋清羽降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陆修远。
她也没再赶陆修远走，反而让他一起上车：“外面很冷，先回家吧。你也顺便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再任性胡闹了。”
带着女人身上香味的大衣落到陆修远手上，他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他也知道这是宋清羽的缓兵之计，却不知道怎么破解。
他握紧了手里的大衣，好像这样手里的余温就不会消失。
“我回去，你就不和我离婚？”
他问。
宋清羽嗯了一声，笑了一下，“你不同意离婚，董事长也不同意，我也办法不是？”
陆修远凝视着她，“那你什么时候回国？江城的事情处理完，你打算又申请调动到哪里？”
宋清羽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
有风从外面进来，彻底把她脸上的表情凝固。
“先上车，回家吧。说不清楚的，我们路上或者回家谈，好不好？”
陆修远盯了她好一会儿，两个人似乎陷入这种僵局之中。
风很大，似乎还有要下雨的架势。
男人的头发被吹乱，看起来有些不羁。宋清羽也没催她，静静地等着。
风往车里灌，饶是车里开了暖气，也架不住江城的天气。宋清羽又拢了拢衣服，再打了一个喷嚏的时候，男人终于弯身钻了进来，关住外面汹涌的寒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车子发动，陆修远也缓缓开口。
宋清羽抿唇。
她和董事长都没没告诉陆修远，江城这边的项目确定之后，会是她一直负责。
所以，她可以一直在江城带着。
“我会回去的，我爸妈哥哥都在，我怎么会一直再外面。”
陆修远薄唇紧抿。
让她回国的理由说她的父母兄长 ，逼迫她背井离乡的却是自己。
她会回去，理由独独不是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你再外面一直待着，不和我过了，我爸就会同意你离婚？”
宋清羽眸光微闪。
她的确有这个心思。
陆修远是K&D邪恶太子爷，一支独种。她只要一直不回去，董事长总会着急接班人的事情。保不准，陆修远曾经的白月光都看得顺眼。
不过那个时候，他娶谁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见宋清羽这个表情，陆修远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他冷嗤，语气懒慢，彻底恢复了从前贵公子的清冷模样，高高在上的。
“你以为老爷子会一直放你在外面？宋清羽，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儿就那么蠢了？”
语气毫不客气，好像要把这段时间哄她的精力全都还回来。
宋清羽眉头一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是没多想，但不代表她想不到那个头上。
人总是趋向于逃避的。
宋清羽知道自己能调任出来是因为那个孩子，加之自己和陆修远闹离婚，董事长想让她出来散散心。
可能在江城待不了多久。
可就这么一会儿安宁，也全都被陆修远破坏得干干净净。
董事长不同意又如何？
一次不行她提第二次，总能闹到他们同意。
凭什么她要事事都顺着陆修远的心？
陆修远看到宋清羽红了的眼尾，当时也知道自己说重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清羽，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他想去牵宋清羽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宋清羽一巴掌给拍开。
陆修远也不恼火，他静静地看着宋清羽姣好的侧脸，“清羽，其实你还爱我的，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清羽下意识反驳，快得像是恼羞成怒。
陆修远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笑了笑，“你何必这么急着反驳呢，你连我都骗不了，何必骗自己的心。”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我猜大约是昨晚的事情让你害怕了。你怕那个赌约最后会是你输，因为你还爱我。你怕一次次发生昨晚的意外，重新沦陷……”
“陆修远！”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宋清羽冷声打断。
她凉凉看过来，“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是么？”
陆修远避而不谈，他反问：“清羽，你又何必违背自己的心呢？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我爱过你，现在不爱了！”
宋清羽厉声强调。
“陆修远，如果就这么重来，我曾经承受的，以及那个孩子，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