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德和周洲,都是盛氏集团元老级别的董事,在公司里根基深厚,说话也极有分量。
两人一唱一和,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董事们,脸上的神情又开始变得将信将疑起来,看向盛鸿砚的目光中,重新充满了审视。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从窃窃私语变成了隐隐的指责,盛鸿砚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偏就喜欢在这种时候装糊涂,等着看他出糗。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那些交头接耳的董事们安静。
“对于王董和周董提出的问题,我现在给大家一个解释。”盛鸿砚的声音不高,却一下就压住了所有杂音。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没什么波澜,缓缓扫过王明德和周洲。
“首先,以我的智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嘲弄,“如果真要贪这二十亿,会蠢到把钱直接转进一个明晃晃写着自己名字的户头?”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头。
是啊,盛鸿砚是什么人?盛家年轻一辈的翘楚,盛氏集团的掌舵人,心思深沉,手腕强硬,怎么看也不像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转给我的妻子,甚至跟了我多年的司机的账户里,我想,怎么样都比现在这样,要隐蔽许多吧?”
盛鸿砚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他的年年……想到那个总是默默为他付出的小女人,他心里又是一阵柔软。
但现在,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种显而易见的栽赃嫁祸,我想,两位浸淫商场多年的老前辈,不至于真的看不出来吧?”
盛鸿砚的目光再次落回王明德和周洲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盛董事长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
人群中,立刻有人小声嘀咕起来,显然是被盛鸿砚的逻辑说服了。
周洲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脸,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刚才跟着王明德起哄,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
现在听盛鸿砚这么一分析,他也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林志明那小子,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至于蠢到用这种方式来陷害顶头上司吧?除非……除非他背后还有人指使!
想到这里,周洲额角渗出点冷汗,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轻易表态。
王明德那张老脸却涨得通红。
他当然也听出了盛鸿砚话里的漏洞,但他就是不肯就此罢休。
好不容易抓到盛鸿砚一个把柄,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梗着脖子,声音尖锐地反驳道:“说得轻巧!”
“那你怎么解释,林志明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往你的账户里转钱?而不是他自己的,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账户?”
王明德这个问题,立刻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没错!那可是二十亿!不是两千万,也不是两百万!”
“你盛鸿砚家大业大,或许可以不在乎这点小钱,但对林志明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了!”
“他为什么铤而走险,宁肯把这笔钱转到你的名下,让你来背这个黑锅,也不自己偷偷昧下这笔钱远走高飞?”
王明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话,的确是说到了点子上。
会议室里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再次因为王明德这番话而凝重起来。
是啊,林志明作为盛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如果真的利欲熏心,想要捞一笔,最合理的做法,不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转移到自己能够掌控的隐秘账户,然后卷款跑路吗?
他为什么要把钱转给盛鸿砚?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难道说,这根本就是盛鸿砚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林志明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挡箭牌?
一时间,各种猜测,又在董事们的心中重新滋生蔓延。
看向盛鸿砚的目光,也再次充满了不信任。
盛鸿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王明德,倒也不算全然胡搅蛮缠,问的问题刁钻,却也正好给了他机会。
幸亏有这么个聪明人在,不然,他准备的这第二份物证,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他沉稳的目光再次扫过王明德,然后缓缓投向会议室的其他人。
“王董,针对你的提问,我这里还有一份全程追踪报告。”
盛鸿砚的声音依旧平静,“相信这份报告,能够解答你的困惑,也能解释林志明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盛鸿砚身上。
全程追踪报告?
这又是什么?
只见盛鸿砚对着身后的助理微微颔首,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份新的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电脑屏幕的录像,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正是事发前几天。
屏幕上,一个聊天对话框格外醒目。
头像,正是林志明。
而聊天的对象,备注是老婆。
盛鸿砚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着这个自己提前布下的局。
“我早早地就在财务部每个人的电脑里,都安装了隐藏的追踪程序。”
“以防万一。”
众人哗然。
这份心机,这份深沉!
原来盛鸿砚早就有所防备!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林志明:“盛鸿砚,这个该死的家伙,否认我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就要承受这背后的代价!”
林志明:“他不是觉得我没用吗?他不是觉得我可有可无吗?”
林志明:“等着吧,我必须给他好好地放放血!让他知道,小看我是什么下场!”
一句句充满了不甘的话语,敲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
这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财了,这是赤裸裸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