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司判官殿内，崔无咎透过水镜看着直播间里群情激愤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火候，差不多了。
崔无咎指尖微动，操纵着直播那头的徐明，不带一点留恋地关闭了直播间。
哼，盛鸿砚，年午。
他心底冷笑。
跟我斗？这一回，本官定要叫你们盛氏集团永世不得翻身，身败名裂！
敢与我古门派为敌，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直播间突然关闭，网民们积攒的怒火无处宣泄，瞬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盛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评论区。
“杀人凶手！还我们工人的命来！”
“盛氏滚出东海市！滚出华夏！”
“这种黑心企业，就该千刀万剐！”
恶毒的咒骂，几乎要将盛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彻底淹没。
当然，也夹杂着一些尚存理智的声音。
“请盛氏集团尽快回应，给公众一个交代！”
“事情真相未明，大家理性一点，等待官方调查。”
只可惜，这些微弱的呼吁，很快就被更加汹涌的愤怒声浪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总裁办公室内，年午和盛鸿砚静静地看完了徐明那场声情并茂的直播，脸上却出奇地没什么波澜。
不是不愤怒，也不是不着急。
只是他们都清楚，越是这种时候，他们作为主心骨，就越是不能乱。
他们若是慌了，那底下成千上万的员工，岂不是更要人心惶惶，不战自溃？
“这件事，我和盛董都知道了。”
年午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经理，你先回去吧，稳住公关部那边。”
她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看向王经理，继续道。
“我们会很快商量出对策，放心，到时候一定给他们一记漂亮的反击。”
王经理看着年午那双沉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身旁虽然面色冷峻，但依旧稳如泰山的盛鸿砚，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莫名就落回了原处。
是啊，有盛董和这位年小姐在，他慌什么！
“真的吗？年小姐！太好了！”
王经理激动地搓了搓手，额头上因为焦急冒出的热汗都忘了擦。
“有您和盛董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有底了！”
他整个人瞬间又充满了电，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盛董，年小姐，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我现在就去安排，绝不让那些浑水摸鱼的小人得逞！”
王经理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提电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带着一股誓要杀出重围的干劲，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王经理的脚步声一走远，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年午拿起遥控器，把徐明那段视频往回拖了几秒。
画面正好停在墨绿色的污水从管道里冲出来，灌进河道的那一幕。
就是这儿。
“鸿砚，你看这儿，”她侧过脸，指着屏幕上那个突兀的排污口，“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盛鸿砚眯起眼，也凑过去盯着那定格的画面看。
他没多问，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我让技术部的人去查。”
电话很快接通，他言简意赅地把年午的发现吩咐了下去。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他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叩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内线电话又响了，铃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迅速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技术部的首席视频剪辑专家李泽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几乎要冲破听筒。
“盛董！那段排污视频果真有问题！”
年午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清眸中，也瞬间漾起一抹亮色。
“年小姐所指出的那一帧画面，我们用专业软件进行了逐帧分析，”李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检测出了非常明显的后期合成痕迹！那个排污口，像是硬生生P上去的！”
合成的？
这个崔无咎，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泽继续补充道，语气越发肯定。
“而且，我们调取了那条河流的水文资料，依照那河流的自然走势，即便真的有污水从那个位置汇入，那绿色污染物扩散开的方向，也绝对和视频里呈现的不一样！视频里的扩散方式，完全不符合基本的流体力学！”
他深呼吸片刻，掷地有声地做出了结论。
“所以，我们可以百分百肯定，这视频，就是别人处心积虑合成出来，故意拿来给咱们盛氏集团泼脏水的！”
这句话一出，瞬间驱散了萦绕在两人心头的部分阴霾。
盛鸿砚与年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如释重负。
太好了！
只要这个源头视频是伪造的，那么徐明后续出示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盛鸿砚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压抑的振奋。
“很好！李泽，你立刻把相关的技术分析，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用最快的速度给我！”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在第一时间，让公关部把这份报告发出去，给那些跳梁小丑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盛董！我马上去办！”
李泽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眼前已经预见到舆论反转的那一刻。
电话挂断，盛鸿砚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他看向年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只要能先证明这个栽赃陷害的源头视频是假的，那么后续的一切所谓人证物证，只需要顺藤摸瓜，便能一道掀个底朝天！
年午却没有立刻放松下来，她紧接着便操作遥控器，将投影仪上正在播放的排污视频，切换成了徐明刚刚那场直播的完整回放。
画面上，徐明那张布满正义感的脸再次出现，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手中还挥舞着那份写着超标的污水化验报告。
对于那份密密麻麻写满专业术语的化验报告，年午蹙了蹙眉。
说实话，这些东西，她的确是看不太懂。
这也恰恰意味着，屏幕前那千千万万的普通网民，恐怕也未必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