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盛鸿砚的魂体发出无声的咆哮,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沈冲,或者说盛鸿砚,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伸出手,欣赏般地看了看这只属于盛鸿砚的、修长有力的手。
从今往后,这只手,将会牵着师妹。
这个身体,将会拥抱师妹。
盛鸿砚的心,不,应该是他的魂,倏地沉了下去。
一个比死亡更让他恐惧的念头,钻进了他的意识里,让他遍体生寒。
沈冲这个疯子,他不仅要自己的命,他还要……他还要取代自己!
他要以盛鸿砚的身份,去占有年年!
不!绝对不行!
这个沈冲已经彻底疯了!自己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年年!年年就在隔壁!
年年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对付沈冲,一定能把自己救回来的!
这个念头瞬间照亮了盛鸿砚沉下去的心。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魂体一晃,便想朝着隔壁年午更衣室的方向穿墙而去!
只要找到年年,一切就还有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魂体即将触碰到墙壁的刹那……
哗啦……
一阵细密的金属摩擦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盛鸿砚只觉得自己的魂体倏地一滞,一股巨大的束缚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惊愕地低头,这才骇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魂魄之上,竟然被一道道暗青色的、带着诡异符文的锁链层层缠绕,捆得结结实实!
这些锁链冰冷刺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紧紧地勒着他的魂体,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这些锁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忽地回头,顺着那些锁链的来路看去——只见锁链的另一端,赫然攥在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沈冲手里!
此刻,沈冲正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那件新郎礼服,从衣柜里取出另一套崭新的红色敬酒服,不慌不忙地换上。
每一个动作,都在盛鸿砚的心上反复切割。
直到将敬酒服穿戴整齐,沈冲才施施然转过身,目光轻蔑地投向被锁链困在半空的盛鸿砚魂体,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淡淡开口。
“盛鸿砚,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无所不能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恶意的玩味。
“怎么,现在这样子,是想去找师妹救你?”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全然的嘲弄。
“别做梦了。”
“从今日起,我,就是盛鸿砚。”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然后,那双属于盛鸿砚的深邃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沈冲的疯狂,他一字一句地宣判道。
“至于你呢……”
沈冲拖长了尾音,笑容越发森然。
“你就乖乖地看着,看着我和师妹,是如何恩爱白头,永结同心的吧。”
沈冲却似乎觉得这样的折磨还不够,话说到一半,他眼里闪过一抹更加阴冷的算计。
他不想再跟这个只能无能狂怒的魂魄废话了。
多看一眼,都觉得碍事。
拎着盛鸿砚那被符文锁链捆缚的魂体,沈冲的身影一闪,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酒店一楼僻静的花园一角。
夜色下的花园,静谧无人,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也合该盛鸿砚倒霉,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迈着优雅又慵懒的猫步,从一丛盛放的月季花后绕了出来,恰好路过沈冲的脚边。
沈冲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猫身上,嘴角那抹属于他自己的阴冷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真是天助我也!
猫这种东西,灵性不高不低,刚好适合暂时困住一个气运强大的魂魄,而且,谁会注意到一只野猫呢?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手指飞快地掐了几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只黑猫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突然浑身炸毛,喵呜一声凄厉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惜,晚了。
沈冲动作更快,手一指,盛鸿砚那被锁链缠绕的魂体便化作一道青光,直直射向那只受惊的黑猫!
“不……!”
盛鸿砚的魂体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硬生生往那个脆弱的猫咪身体里塞!
“喵呜……嗷……”
黑猫发出一声比先前更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弓起,四肢僵直,重重摔在草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那双碧绿的猫瞳里,闪过一瞬间属于人类的惊恐,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它重新站了起来,只是那姿态,再不复先前的优雅,反而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狂躁。
沈冲看着地上那只焦躁地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的黑猫,满意地笑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了,盛大少爷,从现在起,你就安安心心做一只小猫吧。”
他顿了顿,继续低语:“至于师妹……她自有我来好好照料。”
沈冲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花园角落里一根被人丢弃的细麻绳上。
真是废物利用。
沈冲走过去,捡起那根麻绳,手法娴熟地在黑猫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随意地拴在了旁边一个沉重的石雕底座上。
黑猫——或者说盛鸿砚,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疯狂地挣扎,用猫爪去挠那绳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鸣,可那细细的麻绳却异常坚韧,任他如何折腾,都无法挣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恶魔,做完这一切。
沈冲掸了掸崭新敬酒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再也没看地上那只徒劳挣扎的黑猫一眼,转身便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方向走去,而更衣室的方向,年午等他已有些时候了。
此刻的年午,已经在新郎更衣室外来回踱步。
这家伙,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客人们可都等着呢!
刚才司仪还来催场,说要开始敬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