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鸿砚听着她这带着几分庆幸的话,心尖又是一软。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声音越发低沉。
“那,盛鸿砚,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天注定的缘分啊?”
年午仰起小脸,亮晶晶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比窗外的星子还要闪烁几分。
盛鸿砚心头一热,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当然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十足的肯定。
“我的年年可是鬼谷传人,你说它是天注定的缘分,那就一定是!”
这话说得,霸道又理所当然。
年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儿小得意彻底藏不住了,甜滋滋地漾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库里南宽敞的后座上,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腻歪了一路。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车窗内是浓得化不开的蜜意柔情。
可算是回到了景润花园。
老赵稳稳地将黑色的库里南停入车库,熄了火。
他默默地拉上手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滴咕。
回想起自家老板和未来老板娘在后座上你侬我侬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老赵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哎哟喂,真是没眼看,没耳听啊!
想不到盛先生和年小姐结婚都这么久了,还跟热恋期的小年轻似的,这狗粮撒的,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老赵叹了口气,默默地想着。
唉,我老赵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呀……这把年纪了,连个伴儿都没有,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崔无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再次无情地打破。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崔无咎投向盛氏集团的,便是一块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惊天巨石!
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同一条触目惊心的视频疯狂刷屏!
这是一段明显是偷拍的视频,镜头晃动,却异常清晰。
只见画面中,一根半埋在肮脏泥土里的巨大排污管,正源源不断地向着下游浑浊的河水中,排放着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废水!
那颜色,在河面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随着拍摄者小心翼翼地拉近镜头,排污管管身上,几个白色的大字清晰地印入所有观看者的眼帘——盛氏集团化工部。
镜头再一转,河面上已经漂浮着成片成片翻着白肚的死鱼,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在河岸边干裂的泥地上,竟然还躺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身体不住地抽搐,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视频的最后,画面一黑,随即跳出血红色的几行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触目惊心!盛氏集团十年秘密排污铁证曝光!下游村庄癌症发病率飙升300%!”
这条视频的下方,评论区瞬间就炸开了锅,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屏幕里喷薄而出。
“卧槽!太恶心了吧!盛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富得流油,连特么处理污水的钱都不舍得出吗?!良心被狗吃了!”
“这不是我们家旁边的永济河吗?!我家就住在下游的李家村!怪不得!怪不得我爸去年才五十多就查出来肺癌晚期!原来是盛氏集团害的!杀千刀的盛鸿砚!”
“@东海市环保局 @东海发布 @华夏环境监察,都眼瞎了吗?!赶紧出来干活了!这种草菅人命的企业,必须严惩!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抵制盛氏集团所有产品!让他们破产!”
仅仅只过了短短一个小时,#盛氏集团 排污致癌#这个带着血腥味的词条,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热搜榜的第一名!
看到网络上的信息,公关部的王经理,非常着急,他赶紧来找盛鸿砚。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传出盛鸿砚那独有的,带着几分清冷的嗓音。
“进。”
王经理推开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声音因为急切,都带着几分轻微的颤抖。
“盛董,大事不好了!”
盛鸿砚彼时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垂眸审阅着一份项目策划案,闻言,他握着派克金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黑眸,平静无波地望向了几乎要哭出来的王经理。
他将手中的金笔轻轻搁在笔托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慌什么?”
王经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将那沉甸甸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语气急促得像是要断了气。
“您快看看这个!盛董!不知道是什么天杀的玩意儿,偷拍了这么一段视频,血口喷人,非说咱们集团排放的污水致癌!”
盛鸿砚的目光落在王经理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随即接过了平板。
修长的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一点,那段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的视频,便开始在安静的总裁办公室内播放。
幽暗模糊的画面,剧烈晃动的镜头,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污水,河面上成片成片翻着白肚的死鱼,岸边泥地上奄奄一息、不住抽搐的野狗……
最后,画面定格,那两行用血红色标注的大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盛鸿砚的脸色,随着视频的播放,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凝结成了冰。
办公室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降至了冰点,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的确,够触目惊心,也够恶毒。
盛鸿砚的眸光锐利,紧紧盯着屏幕上那血红的字眼,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查得出是谁上传的吗?”
王经理额角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声音都因为心虚而有些发飘。
“盛董……这,这个上传视频的人,用的是境外的虚拟IP地址,咱们技术部门的人已经尽力去追踪了,但……但是根本查不到具体是从哪里发布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盛鸿砚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
“而且,而且最奇怪的是,这条热搜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一样,怎么也降不下来!我们的人发现,评论区里有大批量的水军在活动,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明显是在恶意带节奏,引导舆论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