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去哪儿呀,”她微微嘟了嘟嘴,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声音软糯,“不就是去那几个常去的商场逛了逛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的包包和衣服上市。结果逛了一下午,腿都快断了,也没挑到什么特别喜欢的。”
哼,演戏嘛,她年午可是专业的!
当年在师门,自己装乖巧那可是一绝!
沈冲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接过包包的手势也温柔备至,目光却在年午那张看不出丝毫破绽的脸上转了一圈。
“是吗?”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现在的商场,也流行熏这种香了吗?”
这丫头,怕不是在跟我打马虎眼。
“害!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年午懊恼地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表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活脱脱一个马大哈。
“李忘书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妙生观的李道长。”
“我回来的路上,开车经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正巧碰到他在那边搭台给人家做什么祈福法事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那香烧得,老远都能闻到烟火气!”
“我就好奇凑过去看了两眼,还跟他隔着人群遥遥打了个招呼,搭了两句话。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那香火味儿可真冲!”
她一边说,一边还十分应景地皱了皱鼻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的表情。
这个借口,年午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
李忘书在东海市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道长,偶尔在外面应邀做些公开的法事祈福并不奇怪,也符合他的身份。
说完,她不等沈冲再细问,便主动伸出手,亲昵地挽上了盛鸿砚的胳膊,把他往餐厅的方向拉。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她仰起小脸,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亲爱的盛先生,你今天晚上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快带我去瞧瞧!我可要好好犒劳一下我这双跑了一下午的腿!”
先发制人,堵住他刨根问底的可能!她现在可没工夫跟他玩什么猫鼠游戏!
被年午这么一打岔,沈冲心头的疑虑只得暂且压下。
看着年午那副饿坏了的小馋猫模样,沈冲心头那点因为檀香味升起的疑虑,此刻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年年还是那个依赖他、爱着他的年年。
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将一盘盘菜肴往年午面前推了推,声音宠溺得能掐出水来。
“看,油焖大虾,清蒸鳜鱼,西芹百合,都是你爱吃的。”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精致得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手笔,然而,年午却莫名觉得有些反胃。
这些,确实是她爱吃的菜,但她更清楚,这也是盛鸿砚平日里最为拿手的。
沈冲这家伙,模仿得倒是滴水不漏。
沈冲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为年午盛了碗玉米排骨汤,骨瓷小碗轻轻放在她手边,又戴上一次性手套,仔仔细细地开始给年午剥虾,将剥好的虾仁一个个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若是换了不知情的人,怕是真的要感动得一塌糊涂。
年午心里冷笑,面上却笑眯眯地接过了汤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嗯,好喝。”她放下勺子,抬眼看向盛鸿砚,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满足,“盛鸿砚,你手艺又精进了。”
沈冲的眼底瞬间漾开满足的笑意,连剥虾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那是,只要你吃的开心,我愿意每天泡在厨房里钻研厨艺。”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年午,语气缱绻。
这话要是从真正的盛鸿砚嘴里说出来,年午怕是会心尖儿都甜化了。
可从眼前这个顶着盛鸿砚皮囊的沈冲嘴里说出来,只让她觉得一阵恶寒。
这家伙,怕是把所有肉麻的情话都搜罗来对着她演练了一遍吧?
“哈哈哈,这么贴心,那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年午故作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珠子狡黠一转,随即放下筷子,施施然起身。
她绕过铺着精致桌布的餐桌,缓步走到沈冲背后。
沈冲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剥着最后一只虾,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要怎么犒劳他?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
年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他头顶传来:“我的按摩手艺可是也很珍贵哦,今天就便宜你了。”
她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的肩颈,动作熟练,显然是深谙此道。
沈冲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先前那点因檀香味而起的疑虑,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冲得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年年心里还是有他的!
年午一边不疾不徐地给他按摩着,指尖看似随意地在他的肩颈穴位上游走,实则每一分力道,每一次揉捏,都在为接下来的雷霆一击做着铺垫。
她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自己外套衣兜里那支桃木簪的轮廓。
时机,快到了!
年午看似放松地替沈冲按着摩,指尖却悄无声息地滑向他后颈的风府穴,再往下,便是大椎,而后向下蔓延……直到某一刻,她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年午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念头闪过的瞬间,右手已经飞速探入衣兜,紧紧攥住了那支浸染了她心血的桃木簪!
下一秒,她倏地抽出桃木簪,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盛鸿砚后心——准确地说是对着他肉身与魂魄连接最紧密的命门要穴,狠狠刺了下去!
她记得师父说过,寻常拘魂术,魂魄与肉身之间会有数个连接点,但沈冲这种强行夺舍,为了稳固,必然会有一个主魂窍,攻其一点,便可破其全局!
噗嗤!
桃木簪那尖锐的簪尖,带着她腹中胎儿的气运之力和她身为鬼谷传人的精血,摧枯拉朽般破开皮肉,直刺入内!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骤然从沈冲口中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