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他独有的霸道。
是她的盛鸿砚,错不了。
年午用力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着。
盛鸿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年午怀里坐直了些身体。
他刚刚魂魄归体,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的虚弱,但看着自家年年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哪还顾得上自己。
下一刻,他伸出双臂,将年午紧紧地拥入怀中。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心跳,瞬间将两人包裹。
恨不得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两人都用尽了力气,过了许久许久,都不舍得分开。
只有这样真实的拥抱,才能抚平他们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后怕。
盛鸿砚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香气。
他抱着她的动作忽然一僵。有个念头,先前被生死一线间的紧张给压了下去,这会儿才倏地冒了出来。
对了,年年……她有孕了!
他赶紧松开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点刚醒过来的虚弱劲儿瞬间就没了,眼睛里全是亮光,亮得吓人。
“年年,”他的声音都在抖,“我差点忘了……你,你有了身孕!”
他想起来了,在妙生观,她昏过去前说过,肚子里的孩子牵着他的气运!
那么要紧的事,他居然给忘了!
盛鸿砚啊盛鸿砚,你真是该打!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怕动静太大,赶紧停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我们……我要当爹了?”
年午被他这副傻样子逗笑了。
看他平日里那么稳重的一个人,现在高兴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眼圈都红了。
她伸出手,盖在他发抖的手背上,柔声说:“瞧你,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反倒沉不住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
“不过啊,”年午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里也带上了笑意,“离出生还早着呢,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儿。”
盛鸿砚一听,立马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用力点头。
“对,名字!这可是头等大事!”他眼睛晶亮,脑子飞快地转着,“咱们得找个最有学问的先生,给孩子好好算一算,取个顶好的名字!”
年午闻言,顿时失笑,伸出柔软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盛鸿砚的胸口。
“噗嗤——”
她实在是忍俊不禁。
“有我这个鬼谷传人在这里,你还用得着去请别人?”
她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小小的娇嗔。
这个男人,真是高兴得傻掉了,连她的本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盛鸿砚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他的年年,可是深不可测的鬼谷传人!
卜算问卦,趋吉避凶,哪一样不精通?
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哪里还需要假手于人!
他朗声笑了起来,之前的紧张慢慢沉淀,化为纯粹的喜悦。
“哈哈哈,你看我,真是高兴得昏了头了!”
他笑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再是搭着她的肩,而是改而轻柔地扶住了年午的腰身。
“来,年年,咱们到沙发上坐着说话,”他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轻缓,“这地上凉,仔细着凉了你和孩子。”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和那个尚未成形的小家伙,恨不得把她们捧在手心里,一点风吹草动都怕惊扰了她们。
年午心中一片暖流淌过,被他这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彻底融化。
她顺从地点点头,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好,都听你的。”
她眉眼弯弯,唇边的笑意温柔而满足,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经历过生死一线,这份劫后余生的相守,显得如此珍贵,让她只想沉溺在这份踏实的温暖里,岁月静好。
然而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前一晚的浓情蜜意尚未完全消散,第二天一早,盛鸿砚就不得不从温柔乡中抽身,去面对沈冲那个混蛋给他留下的烂摊子了。
他醒得很早,身旁的年午还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在晨曦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些许浅浅的笑意,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盛鸿砚侧过身,贪婪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年年,他的妻子,现在还孕育着他们的小宝贝。
光是这个认知,就让他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只是,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却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该去收拾残局了。
盛鸿砚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生怕惊扰了年午的好梦。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清晨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却不像这阳光般明媚。
这几天,沈冲顶着他的身份,可真是给他捅了不少篓子!
那些合作方还好说,大不了多费些口舌,多让些利,总能摆平。
唯独那个周氏地产的周正鸿,最是棘手。
那老狐狸手里的市政合约,可是盛氏集团盯着好几年的肥肉,盛鸿砚之前花了多少心思,赔了多少笑脸,才换来这一次珍贵的商谈机会。
可以说,那是他铺了许久的局,眼看就要收网了。
谁知道全被沈冲那个蠢货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给搅黄了!
盛鸿砚只要一想到当时秘书转述的沈冲的豪言壮语,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跟周正鸿解释?
总不能跟他说,前几天在会议室里那个把合作当儿戏的家伙,其实不是他盛鸿砚本人,而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暂时占据了他的身体吧?
这种换魂夺舍的事情,对于周正鸿那种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来说,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说出去,只怕周正鸿不但一个字都不会信,回头还得在圈子里宣扬他盛鸿砚是不是压力太大,失了心智,变成了个疯子。
那样一来,别说继续合作了,盛氏集团的股价都得跟着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