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源庄
晚间,谢予舒走出房间,可能因为最近太闲了的原因,今天晚上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看着满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微风吹过,白色的月光照映的湖面上泛起波纹,沉静的夜里有几只鸣蝉在暗处此起彼伏的叫着,这里的夜……真的很能让人心安。
看了一会天空,谢予舒顺着桥廊向湖心亭走去,远远的,谢予舒才发现湖心亭之中有一处灯光在闪,像是萤火虫的光亮一般,是那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谢予舒走过黑暗缓缓向那抹微光走去,就像踏过了一个在黑夜之中的人踏过了黑夜终于走向了黎明。
走到湖心亭时,谢予舒终于看到了光的来源,那是一盏灯,放在桌子上的,灯的旁边是君临修,他就静静的坐在哪里,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君临修的面前不远处是一个火盆,盆子里有些许的灰烬,看起来像是刚烧过什么东西。
“王爷……”
看到君临修时,谢予舒是有些吃惊的,因为她此时看到的君临修与往常都不一样,如今的他坐在这里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眼神里是空洞,充满着忧伤,就像是一个木雕一样在哪里一动也不动,就连自己叫他了,他也没有回应。
谢予舒走到君临修的身边,手轻轻搭在君临修的手腕之上,还好……他的脉搏还在……
经过谢予舒这么一个举动,君临修也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看着谢予舒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后很快又换上了平时的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朝谢予舒笑了。
“阿舒这是怕我被害了?”
君临修这么一问,谢予舒便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放开,但是却被君临修提前抓住,随后君临修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阿舒想看我死没死,应当听的是心跳。”
谢予舒愣了一下,随后她将自己的手挣脱开来,做到了凳子上:“王爷活着就好。”
谢予舒说完这一句,君临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他,而是陷入了无限的沉默。
这样的君临修让谢予舒感觉很怪异,她看着君临修也陷入了沉默,此时的君临修正坐在夜空之下,整个人的身上都死气沉沉的,衬着这寂静的夜,显得他整个人都很孤寂。
这样的君临修让谢予舒微微的心疼,此时的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君临修,因为她不知道君临修伤心的点,所以不敢妄自开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了一会,随后君临修才回神,见谢予舒正盯着自己他笑了:“阿舒这是为我的容貌所折服了?”
君临修这么一说,谢予舒便回过神来,突然他就觉得自己对君临修的担心多少有点多余了。
想着她给了君临修一个白眼:“呵呵,王爷还真是对自己的容貌没有清楚的认知。”
听着谢予舒的话,君临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笑,随后从自己的身边拿出两坛酒递了一坛给谢予舒问:“阿舒,喝吗?”
谢予舒看着酒想了一会才接过来的,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比较喜欢喝酒的,因为现代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没有人陪着,实在无聊就喝点酒打发时间,所以谢予舒的酒量是很好的。
“喝。”
说着便直接喝了一大口。
看着谢予舒,君临修笑着摇头:“别喝这么猛,这酒后劲大。”
谢予舒摇晃着坛子跟君临修顺:“我知道,你这酒不错啊?还有股淡淡的桃花香。”
“嗯,这酒在别的地方可是喝不到的,此处独一份。”
看着君临修一脸自豪的模样,谢予舒摇头笑笑:“这么自豪?这酒你酿的?”
本以为君临修会谦虚的说不是,没想到这个家伙根本不懂得谦虚二字咋写:“是啊,怎么样,好喝吧?”
不得不说这酒是真的好喝,谢予舒也诚实的点了点头:“确实好喝,还有些特别。”
听着谢予舒的的话,君临修闷闷的喝了一口酒,随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看着君临修的模样,谢予舒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王爷今天来这里……是祭拜故人的吧?”
谢予舒的话让君临修回神,他拿着酒的手越握越紧,似要把坛子给捏碎似的。
见君临修犹豫良久,谢予舒也没觉得能问出什么,正打算放弃之时,君临修开口了。
“是……她……此时就沉睡在这一片湖底,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坟冢……”
听到这些话的谢予舒并不是那么的吃惊,因为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谢予舒就在想,为什么君临修所选择的地方会是这里了,慢慢的她也想明白了一些,君临修之所以选择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在这里吧……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在这里……君临修果然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说完这一句话,君临修转头朝谢予舒笑了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之前呢,有一个男孩,他与母亲所生活的地方是一片很美也很宁静的桃花源,在这里,男孩每天生活得很愉快,直到……他五岁的时候……”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们所生活的那一片桃花源突然闯进来一个富商,那个富商呢自称是他的父亲,可是……男孩的母亲告诉过男孩,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所以,对于富商的话,男孩是不信的,可是无论男孩怎么说话,怎么敢富商走,富商都没有离开,直到男孩的母亲来了……”
“男孩的母亲与富商谈论了很久,最终男孩的母亲还是带着男孩回到了富商的家里,那个地方很富丽堂皇,起初男孩很喜欢哪里,因为会有很多的兄弟姐妹陪他玩,富商对男孩也非常好,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
“可是,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宅院中,这样的荣宠是爱……也是毒,他荼毒的是别人的心,那种嫉妒、愤怒、恨会让人失去理智,慢慢的无数双黑手便想男孩和男孩的母亲伸来,最终……在一次次与那些人的的博弈之中,男孩的母亲因为保护男孩,也因为男孩父亲……就此从人世间离开了……”
“后来,许是因为愧疚,富商允许男孩带着男孩母亲的遗体回到桃花源,那个场景男孩永远都记得,当时……桃花盛开,南风吹过……花瓣稀稀洒洒的落下,男孩带着母亲的遗体看到桃花源湖中的亭子里,将母亲葬在了这个她最爱的地方……”
听着君临修的描述,谢予舒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故事之中的男孩不用问也知道是谁,至于那个富商……应当是先帝,而男孩的母亲所对应的……也应该是他的母亲……
君临修的这些话所描述的是自己的过往,而……这也只是他过往之中的一件事情而已,所以……君临修所经历的到底有些什么呢?
想着这些,谢予舒渐渐出神,微风吹过,也勾起了酒意,一时间她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见谢予舒沉默的样子,君临修微微叹气:“阿舒……你说……她明明知道回去会面临些什么为什么还要跟着富商回去呢?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啊……”
听着君临修的话,谢予舒缓缓起身看着他,还没等君临修反应过来时,谢予舒便一把抱住了他:“阿修……有的事情或许你不理解……但是它不一定是错的,在每个人的观念之中,所看中的事情也不一样……所以……别的东西都不用在乎,你尽力了就好,剩下的……便好好对自己,好好的生活……”
对于谢予舒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君临修瞬间就懵住了,他就这样任由谢予舒抱着自己,一点动作也没有。
随后,君临修才慢慢回神,谢予舒身上的熏香带着些许的酒味传入自己的鼻腔之中,这个味道……很好闻……
过了一会,谢予舒放开君临修,双手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揉搓:“不过……阿修,你怎么这么爱哭丧着脸呢?就感觉像别人欠你钱似的?应该要这样才好看嘛。”
说着,他将君临修的嘴角给掰了起来:“这样才好看啊……”
这整个过程,君临修都愣愣的看着谢予舒,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随后两人四目相对着,一瞬间两人都失了神。
随着对视时间的延长,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最后谢予舒在君临修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留下一吻,然后……就倒在君临修的身上睡着了……
这一下,君临修算是彻底的回过神了,他抱着谢予舒无奈的笑笑:“可算是有弱点了,就酒量居然这么差。”
说着她将谢予舒横抱着让她做到自己的腿上,他静静的看着谢予舒的睡颜有些无奈:“酒量差还敢和男人喝酒,真的是……心大……”
其实,君临修不知道,酒量不好的不是谢予舒,而且原主,谢予舒在现代时经常喝酒,所以酒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原主不一样啊,原主是大家闺秀,平时就是滴酒不沾的,又加上今天谢予舒喝得这么猛,还吹了风,自然是容易醉的。
君临修看着谢予舒看了好一会,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谢予舒的脸:“阿舒啊,你都叫我阿修了……是否我们就不止是交易的关系了?”
说着他缓缓俯下身吻了下谢予舒,随后看着他一脸笑意:“阿舒,我们这叫……礼尚往来……”
说完,君临修摇晃着等唤来夜棠,他们该回去了,不然谢予舒该生病了,湖中夜里本来就凉,再加上谢予舒喝了酒还睡着了,君临修是真的怕她生病。
夜棠来时看到这个情景是真的有被惊到的,他愣了一会才回神:“主子,夜棠推你回去。”
君临修微微点头:“嗯,先去阿舒的房间。”
听罢,夜棠推着君临修慢慢往回走,待君临修将谢予舒放到床上后便识相的离开了。
君临修给谢予舒盖好被子之后也没多过多的逗留,随后便回了房间,他现在关心的只是……明日谢予舒醒来时还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