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喻南书眼睫微动，往吧台走了过去，扫了眼已经干净如常的客厅。
牧梓航倒了杯热水，给她，“那些傅家的人打扫完的，还做了早餐，然后才离开的。”
“都走了？”
喻南书往最靠里面的客房方向看过去。
“那是他的长辈？”
牧梓航垂着眼，问得含糊不清。
喻南书却知道他说的是谁，“傅言卿的爷爷。”
“哦。”
牧梓航情绪格外低迷的应了声，他盯着脚尖看，半晌才又问道：“他们那样的家庭，真的不介意你身份吗？”
“也许吧。”
喻南书也回的含糊不清，目光落在窗外，良久也没说话。
傅家祖孙不介意的样子，但顾家吗？
先是顾老爷子对她一再避而不见，再是前晚金元宝被绑架，如果背后真是顾老爷子安排的人，那他心意真是始终如一。
不曾改变了。
座机响了起来，喻南书放下水杯，过去接了起来。
“喂。”
“喻小姐。我是顾老爷子的生活筷，如果方便的话，半小时后，老爷子在公寓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他想见你一面。”
男人声音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情绪。
喻南书握紧了电话，微微一笑，“好，我正好也想见见他老人家。”
她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卧室。
十五分钟后。
喻南书穿着及膝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走出来，手臂间搭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
其他人还在睡。
“你要出去吗？”牧梓航看看她，“不用带人？”
“就在附近，我一个人就好。”
喻南书打开门，看了他一眼，“你有时间，还是多回家陪陪家人吧。”
门随之关上。
牧梓航一脸的受伤难过，低声道：“你不也是我最亲的家人吗？”
可惜，这句话只有他自己听到。
喻南书已经进了电梯下楼。
她打开车库，却看了看，又关上，转身一步步迈向大门。
公寓对面。
咖啡厅门外伫立着两个黑衣保镖。
他们看到喻南书时，对她点点头，打开门。
喻南书一眼看到了里面的老人家，身姿笔直如松，脸虽苍老，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
她进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上来，“喻小姐，你好。”
是那位打电话的秘书。
喻南书看着他，唇角微弯，饶有深意的笑道：“你好。”
“这边请。”
喻南书跟在他身后，往卡座走了过去，在桌前停下脚步，简单问候，“老先生好。”
顾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杯子，指了指位置，“坐。”
喻南书坐下来，将手机从包里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顾老爷子挥了下手，秘书立在他身后。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大过年的，他从都城跑来这边，也算给足她面子了。
喻南书从容一笑，“大概猜到了。”
“你是比娱乐圈其他女人聪明，人品也还过得去。”
顾老爷子神情威严，语气不容置辩：“不过，就算这样，顾家也不会认可你。傅老头怎么想，是他的事。”
喻南书扬着淡然自若的笑，“我知道。”
完全没有被否定的气恼。
哪怕以前就深知这点，这几天也算更深刻的领教了。
“你提个条件，怎么样才肯离开傅言卿。”
顾老爷子再次端起茶杯来，拿着盖子撇了撇茶叶，一双精光湛湛的眼凝着她不放，“你如果想一直在娱乐圈一直顺风顺水，别人做不到，我说一句话，大家还是会经几分薄面的。”
话外音不过就是：只要离开傅言卿，事业可以一帆风顺。
压力还是挺大的，一代名将，杀伐决断几十年，表情严肃起来普通人都吃不消。
喻南书心里些许忐忑，未落下风，对上他视线，认真地说道：“这件事，很难。”
顾老爷子神情冷酷下来，“哦？”
“如果傅言卿想让我离开，我绝不多作纠。缠，转身就走。”
喻南书垂下眼睑，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缓缓的动了动唇，“但别人想用尽手段逼我，抱歉，就算您是他的长辈。是多少人敬重的英雄，我也做不到。”
顾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光，靠向椅背，看着她。
秘书眼里闪过笑意，轻咳了一声。
喻南书打开了手机，掉转，推到了顾老爷子面前，“能把东西还给我吗？”
男人全副武装，黑衣黑裤，黑口罩同色鸭舌帽，一双眼也掩在帽檐下看不真切。
还有酒店入住信息，公园门外，超市门口的监控拍下的画面定格。
再就是酒店大堂里，男人取出身份证登记入住信息时，侧脸。
顾老爷子佯装不懂，“还给你什么？”
喻南书抬起头来，越过他肩，看向他身后的秘书，叫了声，“夏鹤鸣，夏秘书。退伍特种兵，那个绑架我助理，要挟我拿戒指换人的，就是你吧？”
她话虽在问，神情却异常笃定。
夏秘书下意识摇头，“不是我。”
顾老爷子咳了一声，打断喻南书的视线，“你丢了很贵重的东西，想赖在我身上？”
“不是。”
喻南书微微摇头，拿回手机，“如果您还想要更多的证据，我可以把夏秘书这两年的行踪都查一遍。”
再往前，那是不可能的。
太机密的事，唐黛也没那个能耐敢去挑衅官方机构。
顾老爷子问道：“既然怀疑是我，为什么不告诉傅言卿，让他来要呢？”
喻南书起身，轻轻地笑了笑，“我不会告诉他的。”
又不是三岁小孩，遇到什么事就要找帮手。
何况这事，真由她告诉傅言卿，那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们祖孙关系。
太愚蠢的作法。
“为什么？”
顾老爷子看着她转身要走，微眯着老眼，问道：“让傅言卿来，结果可能会如你所愿呢？”
喻南书停下脚步，转身，表情冷静的回道：“要是我真让他来，恐怕那东西您会宁愿扔进下水道，也不会还给我了。”
顾老爷子挑了挑眉，难得笑了一声，并未阻止她离开。
门外。
牧梓航将围巾拉起来，从树后走出来，“你见的人，我认识。”
喻南书看了他一眼，“哦。”
顾黎两家同处一个圈子，会有交集再正常不过。
牧梓航陪着她过了马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对面。
秘书打开车门，顾老爷子弯腰坐进去，车子微停几秒，扬长而去。
“顾家看不上娱乐圈出身的人。”
牧梓航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他是不是给你钱，逼你离开那个男人？”
常规操作都是这样的。
然而他太天真了点儿，顾老爷子那样见多识广的人，他不按常理出牌。
喻南书有些头大，不知这件事季晨那边查到了哪里。
她要怎么和傅言卿交待，最后要如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