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南书踢掉高跟鞋，一步步往里面进去。
走廊的墙上，挂着巨大的海报。
是她去年给莫森跑车拍的。
斜阳下，她一袭黑色长裙如暗夜下绽放的花，侧身倚在火红的跑车旁，眺望远处波澜起伏的海面，神情冷淡倨傲，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喜欢吗？”
手机里，男人嗓音低沉而沙哑，透着若有若无的温柔。
“这照片，”
喻南书怔了片刻，轻笑出声，“我记得康姐要过，都没要到。”
她迈步往前，继续往里面走了进去。
经过某道门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手机里，水声停。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傅言卿话里有话般，说完也低低的笑了起来，“练习室，按着你喜欢的风格弄的。”
喻南书伸手推开门，一时有些恍惚。
梦幻紫的舞蹈练习室，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十几年前。
窗前的角落，放着一架钢琴。
“这其实……”
喻南书嗓子眼里好像被塞了东西，半晌才找回声音，笑着说：“是我妈妈喜欢的。当初弄练习室，我们第一次意见不合吵了架，我还离家出走过，去隔壁吴阿姨家住了两个晚上。”
隔着手机，她好像听见了某人磨牙声。
“和我玩这套！”
也不知是谁给他出了这个馊主意。
喻南书转念一想，猜出来，忍不住笑出声，“肯定是小七干的。”
“明天，我让人重新弄。”
喻南书翻开琴盖，坐下，将手机放在一边，十指跳跃在黑白键上，笑着说：“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不行，你先下去吧。”
傅言卿却如鲠在喉般，声音阴郁寒凉，“早点休息。忘掉今晚的事。”
好霸道的口气。
直接挂了电话。
“人又不是电脑，可以随时删除不必要的记忆。”
喻南书瞥了一眼手机，无语地笑起来，肠子都笑到打结了。
钢琴很不错，音质好到没话说。
她起身，出了练习室，进了卧室转了一圈，不出城的意外，衣帽间两季最新款，所有东西齐全。
抽屉里珠宝饰品光芒万丈。
手机响起，喻南书看了眼，没接，直接转身离开。
下楼。
陈维维家门开着。
“你这酒量真可以啊！来，继续！”
路冬的声音。
“来来来，看来谁都比南书强啊！”
亚欣也喝得红光满面。
喻南书走出来，扭头，看到吧台处的陈维维，她已经洗过了澡，身上穿着酒红丝质员带睡衣，身材凹凸有致。
“打完电话了？”
陈维维回头看她，“一个电话而已，当是你吗？能找一小时，还跑没影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房子狭小呢，放不下你。”
几百米的大房子，这要算小，别人几十平的都不叫房子了。
喻南书摸了摸鼻子，不太好解释。
陈维维指了指她手机，“把你号码给他了，说是这两天抽空会让秘书联系你。”
“刚才的是，纪家老大？”
“要不然还能有谁？”
陈维维给她冲了花茶，“上次你说喜欢，又托朋友从山里带过来的。已经包好了，等你回去时带着。”
“谢谢维姐。”
“少给我来这套！”
喻南书扬起一个娇俏的笑来，拉着她手晃了晃，“那纪先生约我，到时候你也一起呗？”
陈维维没什么时间，近期台里打算让她培养新人。
但喻南书这么一撒娇，她愣是没忍心拒绝。
“到时候看吧。”
……
路冬和亚欣喝到后半夜。
喻南书睡了一觉醒来，还听见她们俩在低声说话，也不知道这两哪来那么多共同话题。
她翻个身，继续睡到七点半。
陈维维起来，进来催她，“你只有半小时啊，太晚了我过去不好交待。”
“二十分钟。”
喻南书向来说到做到，换衣服洗漱化妆，二十分钟，在玄关处换鞋。
“真这么快？”
陈维维凑近她脸，一再的确认，“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摄像头一怼，你万一没洗脸没化妆，这播出去掉粉可不能怨我。”
“走吧走吧。”
喻南书笑着，推了她进电梯。
陈维维助理已经在楼下等。
三人直接去电视台。
季悠然和路冬睡得晚，喻南书也没叫她们。
节目从九点录制，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陈维维这边交了差，还请到了喻南书，台下观众尖叫声一直就没停过。
导演组的人维护秩序都花了不少力气。
休息室。
喻南书正闭目养神，门从外面打开。
她睁开眼，笑着问：“你怎么也来了？”
亚欣将背上吉他放下，拉了椅子坐她对面，“昨晚没告诉你吗？陈维维和人打赌，赌输了，就把我卖给对方录一期节目。我是下午场。”
喻南书忍不住笑抽，“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你这边结束了？”
“嗯，刚结束。等她开完会，我……”
电话响起。
“我先接一下。”
喻南书看是串陌生号码，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是喻南书喻小姐吗？”
对方想当客气。
“我是。”
“你好，我是纪总的秘书，我姓万。纪总让我联系一下，看看喻小姐今晚有没有时间，他想请你吃个饭。”
喻南书眸光流转，笑着问：“我和维姐吗？”
“对。”
万秘书也笑了一声，“陈小姐那边，应该是没什么安排的。”
“我这边也没有。”
“那好，我安排司机去接两位。”
“谢谢。”
喻南书挂了电话，亚欣的脸都凑到她眼前了，巴巴地盯着她，“谁？”
“纪家人。”
亚欣也不笨，脑子一转，很快反应过来，“陈维维又和他，搞一起去了？”
“嘘。”
喻南书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了压声音，“听说纪先生已经分居一年，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了。”
“这不可能！”
亚欣脸色不太好看了，眉头都打了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告诉她，“你知道白家是什么背景吗？纪家当年联姻，从这里可没少捞好处，孩子都出国留学了，他们扮演了多少年恩爱夫妻？”
“现在说离？你听谁说的？我知道的是，他们感情比以前好了。”
喻南书不由也皱了皱眉，“陈维维自己说的。”
早上来公司时，陈维维和喻南书简单说了几句。
“她还真是……”
亚欣有些一言难尽，直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喻南书也不好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