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在赌桌上的那个人!他作弊!他出老千!那可是我给老娘看病的钱啊!全被他拿走了!!”
正说着,虚掩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身灰白布衣的年轻人施施然倚上门框,眼帘轻抬:“你老娘的救命钱都拿上赌桌了,赌输了知道装孝子了?”
只在看见他的瞬间,男人一下子亢奋起来:“是他!就是他!!你们!你们帮我抓住他!把我的钱拿回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他的匕首不算锋利,但稍加用力之下长幼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细碎的痛觉。
她想,受了伤的新娘未免太难看。
年轻人眉目英挺,修长的手指轻松勾出一只钱袋子,他在手中把玩着抛了两下,轻蔑道:“输不起就别玩,这点钱,小爷还看不上呢。”
“那你还给我!!”
“还就还喽。”年轻人这么说着作势将钱袋子往前扔,却手势刚抬起又放下,直叫男人目眦欲裂,他不紧不慢又道:“那你还不把人家姑娘放了,挟持人算什么本事?”
男人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钱袋子,匕首刚要放松又猛地握紧,一个激灵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好好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赖。”
年轻人嗤之以鼻,但还是配合的率先将钱袋子放在了二人中间的圆桌上。男人试探的往前走了两步,眼看钱袋子触手可及,他终于“咣当”一声弃了匕首!
长幼刚松了口气。
年轻人长臂一捞将她带进怀里,白数只是慢了一瞬伸出的手与其失之交臂。长幼只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身后的惊呼,年轻人已经带着她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紧随着翻下来的还有白数。
她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年轻人很明显对这地方很熟悉,他将长幼扛在肩上,游刃有余的在四面八方涌上来阻拦的人群中逃窜。但他毕竟一个人势弱,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像是一张天罗地网盖的他再也无处可逃。
在这般危况下,年轻人依旧眉目轻松,唇角更是扬起了一丝笑意。继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变戏法一般,他脚下的一块四方的空地翻转。
电光火石直接,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僵硬。只见白数身形极快的掠来,一把从他肩头夺过长幼,紧接着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机关轰隆合上,掉下去的只有白数和长幼。
两人平稳落地,长幼还靠在白数的身上,眼前一阵晕眩发黑,这一会儿的颠簸和失重感让她久久缓不过来。
“你没事吧?”白数的声音带了些回音,可见这下面是空旷的。
长幼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视线逐渐清明,她环顾四周,道:“这是从前建造赌庄时,从上面的钱庄通下来的暗道。后来建成,这地方又用来两庄之间输送钱资。不过它的出入口,不该在这的。”
定是有人另外开凿出的。
白数道:“千金对这赌庄,好生熟悉。”
长幼轻蹙的眉头被他这一句说的顿时舒展开,她敷衍的皮笑肉不笑道:“意外,都是意外听说的罢了。”
白数也不打算能从她嘴里听到坦白的话,“往前走应该便有其它出口的吧,还要有劳千金带路。”
“我只是偶然听说的,到也没有那么熟悉的地步。”长幼嘴里嘟囔着,脚步却很诚实的走在了前头。
这暗道也不算完全漆黑,隐约可以看见远处有些光亮。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寂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以及一些细碎的动静。
这样无声的环境下,人的每一感官都被放大。
如今时令初春,早晚还有些寒冷,在这地下更显湿幽。长幼不禁拢了拢衣裳,动作间忽然触碰到了几根絮叨硬挺的东西,像是什么的触须般…霎时间,长幼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让她极为恐惧的东西,她猛然挥手恨不得将整个手连胳膊都甩出去!
“啊!!”
白数一惊,自后接住她踉跄发抖的身子。须臾,确认没事后才顺着她甩出的方向从地上捡起东西,转身提到她眼前。长幼只一眼便反应过来那不过是她自己腰上系着的荷包,他更示意的抖了抖荷包下的穗子,长幼的脸色僵硬了。
“哧”的一声,白数浅笑着看她,长幼腾地红了脸庞,垂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四肢都要无处安放了。
白数将她无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顿觉十分可爱,不由再多一句打趣道:“千金也有胆小的时候。”
长幼埋头向前走去,闷闷道:“我又不是圣人,还不能喜怒哀惧了?”
白数未再嘲讽,但那道饱含笑意的眼神长幼不回头依旧可以炙热的感受到,她有些恼羞成怒道:“殿下是圣人,还逃不过美人关呢。”
“你是说沈绾。”
他这句肯定的语气倒是有些出乎长幼的意料,但紧接着她就更笑了:“原来殿下都知道,依旧舍不得。”
“我并非舍不得她。”白数长腿一迈走到她身侧比肩,“她和不闻,是我刚出生时母后赐的,后来我远赴封地,留她一人在宫中多有受罪,故而回来对她一再纵容。”
“哦。”长幼淡淡应道,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内心却因他这一句“母后”,也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娘亲。她偏头望去,只见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一半掩映在黑暗中,尽管看不清正面的神色,但那双耷拉下来的眼睛明显萦绕着哀愁。
在那样的皇兄下长大,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长幼这般想,突然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她道:“沈绾在宫内,侍奉的是御前,皇上对她应是极好的。就算她这些日子回了你的王府,我还曾见福公公出宫来找她的。”
她就差明说了,沈绾是皇帝的人,她明显在你的王府是个奸细的存在,皇帝如此监视算计你,你还上赶着摇尾乞怜?
白数不说话,长幼再添把火道:“若结款的属意不是殿下所授,那难道…是皇上吗?毕竟殿下可是皇上唯一的弟弟了,对于我这个弟媳,皇上必定是关心的。”
是皇帝授意沈绾全面搞臭我的名声,让你澈王娶这么个王妃被天下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