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烟再一次震惊到瞪大了眼睛。
她这是,要帮秦书雅打她?
忽而之间,她就没有了继续跟他争、跟他理论的力气,她仓惶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声呢喃,“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啊,喜欢呢!所以唐烟,别再不知好歹地坏我好事!滚!”
原来,他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原来,她切破了两次手,为他准备的爱心午餐,只是她不知好歹坏他好事。
原来,她在他的生命中,已成多余。
曾经那么相爱,就这么分开,唐烟依旧心有不甘。
但,不甘挽回不了一段破碎的情。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狼狈与软弱压下,她纤瘦的身体站得笔直,她那微微抬起的下巴,更是带着令人心疼的倔强。
她如同缔结某种盟约一般,无比郑重地一字一顿开口,“傅先生,你放心,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不长眼地坏你好事。”
“我更不会缠着你不放,我也不会再去喜欢你。”
“傅先生,我不喜欢你了,我唐烟也不再要你了!”
“你就和你的宝儿,不要脸地恩恩爱爱、双宿双栖吧!”
唐烟怕眼泪又会不争气地决堤,骄傲地摔下这些话,她随手提起破损的食盒,就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唐小姐!”
韩凌看到唐烟这副决绝离开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忍不住想把她追回来。
但,追回来他又能说什么?
告诉她,老大用他的命,为她换来了解药,让她愧疚难安一辈子么?
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傅少,我脸好疼……”
唐烟离开后,秦书雅厌恶地狠瞪了她背影一眼,她就娇弱地往傅临渊怀中贴去。
方才他对她是真的好,她以为,她这么冲着他撒娇,他会无尽温柔地安慰她、亲吻她,并如狼似虎地要了她。
她怎么都不敢想,她都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胸膛,他就狠狠地将她甩开。
他看向她的眼神,是那般厌恶,仿佛,他从不曾对她温声软语过,她在他心中,只是恶心的苍蝇蚊子!
他眼神太过伤人,刺得秦书雅克制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也不是十足十的傻子,看到他前后变换,她也意识到,他方才对她的温柔,只是做戏给唐烟看!
秦书雅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识趣地退下。
但她太想成为人上人了,她还是娇娇嗲嗲地扁了下嘴轻嗔,“傅少,你对人家好凶。”
“唐小姐她已经走了,让我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秦书雅不介意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总裁的女人。
可做男女之事,韩凌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的确有些影响人发挥。
她勾住傅临渊胳膊之前,她还是对着韩凌开口,“韩特助,麻烦你出去下好不好?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傅少说。”
秦书雅存了什么心思,韩凌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他体贴地问道,“老大,秦书雅怎么处理?”
“以后我不想再在帝都看到她!”
傅临渊声音冷得仿佛一块块寒冰坠下,让人从中寻不到半分活人的感情。
瞥到地上的那一小块已经干涸的红,他眸中也瞬间染满了同色的猩红。
“她用右手打的她……她这右手,废了吧!”
“什么?!”
秦书雅惊得直接尖叫出声。
她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傅临渊不仅看不到她的百媚千娇,他竟然还想把她赶出帝都,废了她的手!
她不愿意相信她的魅力如此不堪一击,她一把扯下肩带,就想证明些什么。
只是,她还没用她的万种风情征服他,好几位保镖就冲进来,强势地将她往办公室外面拖去。
“傅少,你不能这么对我!韩特助,帮帮我!你快让他们放了我!”
韩凌淡漠地从已经被拖远的秦书雅身上收回视线。
秦书雅是一个多月前来傅氏秘书办工作的。
这段时间,韩凌好几次撞到她跟不同的富商在一起。
有一次,他还见到她嚣张地掌掴过一位富商怀孕的夫人,害得那位夫人摔倒当众小产。
秦书雅品行太差,他动过开除她的心思,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除她,她就把心思动到了老大身上!
她还胆大包天地打了唐小姐!
这次老大发怒,让她在帝都再无立足之地,并让她右手受些疼,她活该!
方才食盒摔在地上,漏出了不少东西。
唐烟后来就算是把食盒带走了,她做的那些饭菜,有一小半,依旧在办公室的地上。
她做的那一小盘爱心形状的米饭,更是尽数留在了这里。
只是,因为盘子从中间裂开,爱心形状的米饭,也有了明显的缝隙。
就好像一颗完整的心,出现了裂缝。
上面用草 莓酱画上的几个爱心,更是彻底变了形,滑稽又难看。
可傅临渊依旧觉得,这是世间最精致的饭菜。
他眼中只有散落在地上的饭菜,他都忘记了韩凌还在这办公室里面。
他快步上前,他就颤抖着手指,将碎裂的瓷盘端在了手中。
他手上没有筷子,他直接不顾形象地用手将米饭往嘴里塞。
平时吃饭总是优雅十足、慢条斯理的他,此时看上去,如同一位许多天不曾吃过饭的流浪人。
平心而论,唐烟做的蛋炒饭并不好吃。
她蒸的米饭过于湿了,炒出来饭粒的形状也不好看,鸡蛋炒得也不够松软,但这吃在他口中,依旧是世间最难得的美味。
看到傅临渊这副模样,韩凌心疼得又忍不住抹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老大,你别吃了。”
“这是她给我做的午餐。”
傅临渊如同一个爱炫耀的孩子,他一边吃着,还一边指了下米饭上面变形的草 莓酱爱心,“上面有爱心。这是爱心午餐。”
韩凌难受得直接捂住了脸。
他没再继续劝阻自家老大,只是出去后,默默地为他关上了门。
“韩凌!”
傅临渊却是喊住了他。
他小心地将碎裂的盘子放在茶几上,他用湿巾擦过手后,快速从抽屉里翻出了两盒药膏。
“你把这两盒药膏给她。她脸肿了,这药膏能消肿。”
“她额角破皮了,她最爱美了,若是留了疤,她肯定得皱眉头。这两盒药膏也能除疤,她抹了不会留疤。”
“别说这药膏是我让你给她的!”
韩凌都懂。
他不想让老大活得这么难受、这么憋屈,可这个时候,他除了听从老大的吩咐,他也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韩凌出去后,傅临渊又开始狼吞虎咽吃盘子里的蛋炒饭。
盘子见底后,他忍不住苦涩地勾了下唇角。
“烟烟,你一定特别恨我,特别讨厌我。”
“想到你厌恶到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我其实有些难受。不过这样也好。”
“讨厌我,你就可以喜欢别人了。也好……”
傅临渊一遍遍摩挲着他手中的三圈钻戒,戒指上的至死不渝犹在,他和她,却再无缘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