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清辉的问题，顾清昭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有些事情，如果跳出当时的背景与动机来看，其实是很愚蠢的。
就比如现在，顾清昭羞于启齿，自己那么做是为了让顾清辉遇到困难，愿意跟自己合作。
于是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对顾清辉说了自己的补偿：“大哥，我愿意让扁天明无偿为你医治，只求你能原谅我的一时糊涂。”
顾清昭把头埋得很低。
顾清辉注视着顾清昭的发心，突然开口问：“你和这个扁天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听起来，又像是关心妹妹的好大哥了，顾清昭觉得很惊喜，于是将自己和扁天明的关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清辉。
顾清昭和扁天明是大学同学，专业不同的两人是在社团活动认识的，真正熟悉起来是因为一次野营活动，两个人被暴雨困在了山上，生出了一些同生死共患难的友情。
当然，这友情只是顾清昭单方面对扁天明的。
扁天明曾经几次想对顾清昭表白，但都被机警的顾清昭提前察觉，用一些别的话题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顾清昭不喜欢扁天明，准确来说，她似乎对男人就没那么多兴趣，她只想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搞事业或者经营自己的亲情和友情。
爱情，在顾清昭看来，太不靠谱了。
顾清辉听得相当认真。
当他听见扁天明要表白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因此，当顾清昭结束诉说后，顾清辉第一时间开口问她：“你觉得，那个扁天明现在还喜欢你吗？”
顾清昭被大哥的直白问红了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顾清辉最近坠入爱河的缘故，才会把视线是聚焦在男女感情上。
又或者，他只是想确认，自己在扁天明那里是不是真的有话语权？
很快，顾清昭自己就为顾清辉的询问找到了一个恰当合适的理由。
她非常肯定地点点头：“他对我一直都很好。”
顾清辉想起自己在宋清婉那里看见的视频，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看似手段雷霆的妹妹，也有糊涂的时候。
他淡淡地提醒：“那可不一定，我是男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男人的话，可信的并不多。”
如果要是以前的顾清芳，听见顾清辉这句话，肯定是会怼回去的，她会问，大哥你的话也不可信吗？
然而，现在站在顾清辉面前的人是顾清昭，她的性子注定她在碰见想不通的事情时，只会自己琢磨。
顾清昭想了一会儿后，再次郑重其事地对顾清辉说：“大哥，你放心，他一定会尽力医治你的，我用我的名誉，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顾清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直接地说：“你不用保证了，我不需要他来医治我。”
顾清昭愣住。
她本来以为，顾清辉刚才的问东问西，是动心要答应的预兆。
没想到……
最近很多事情的发展似乎都让她无法预料。
顾清昭有些心慌：“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原谅我吗？”
顾清辉的声音冷凝：“顾清昭，你在利用网暴这把武器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吗？人员庞大、素质良莠不齐的网民，你能控制得了吗？”
顾清昭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她回答，答案是否定的。
自从互联网诞生以来，就没有人能控制得住网络这把双刃剑。
顾清辉继续说：“你知道我们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吗？死老鼠、死蟑螂、活蛇的快递，被寄花圈和遗照，后来更是被人堵在了线下！顾清昭，把这三样放在你身上，你觉得，你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顾清昭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她不怕老鼠也不怕蟑螂，但是她怕蛇。
稍稍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顾清昭讷讷地开口：“大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清辉闭上了眼睛：“我和清婉没什么事，并不代表你的行为不恶劣，所以顾清昭，你走吧，我不会原谅你的。”
听见这句话的顾清昭，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说：“大哥，你就不能，不能对我心软一回吗？”
顾清辉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低下头再也没有理她。
顾清昭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其实，她还是不够了解顾清辉。
单单只是告诉她，她做错了，并没有什么别的报警，已经是顾清辉格外手下留情的表现了，就像顾清芳，做了那么多错事，最后也只是被送出国。
他是真的把顾清昭也当做自己的妹妹了。
可是，顾清昭今天刚刚对母亲失望，又没能获得大哥顾清辉的原谅，一时间有种自己终于被全世界都放弃了的感觉。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这二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在努力地生活，努力地提升自己，真诚地对家里每一个人好，为什么只做错了一次，就被所有人唾弃了呢？
顾清昭走着走着，却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她抬头一看，这个人足足比172的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但却用帽子、口罩和墨镜把他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什么明星人物。
然而顾清昭清楚，自己不认识娱乐圈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大明星找上自己，这个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正准备跑掉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非常偏僻的小巷子，其中一头还是死胡同。
盘算了一下自己能在这个一看就很强壮的男人手下逃脱的可能性，顾清昭最终选择跟他虚与委蛇：“你干什么？”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什么变音器处理过：“想跟你合作呢，顾二小姐。”
被一个陌生人叫出了身份，顾清昭顿时没有心思纠结他的声音了。
她一脸戒备地说：“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是说起了她最近的事情：“顾清辉是不是对你态度很恶劣啊？这其实很正常，要知道，他的亲妹妹在他的心里，都排在他的心上人后面，何况你这个后妈生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