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
这封顾清芳出国前就写好的信，顾清辉直到今天才交给宋清婉。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哥哥，没有偷看妹妹写的信；但他的原则不多，答应了把信传给宋清婉但没做。
宋清婉拆开了这封信，余光瞄到了自己的男人在偷看，笑眯眯地举高了一点：“不给你看。”
其实是怕顾清芳再出言不逊，把顾清辉气到。
只不过，这次是宋清婉想错了。
这封信很简短，出现频率最高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顾清芳很真挚地对她表达了道歉。
宋清婉叹了一口气，将信塞回到了顾清辉的手里。
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原谅顾清芳，不过，得到一句道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少，直到回到两人的新房，宋清婉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宋清婉的脸边蹭了一下，也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咦？好可爱的小猫玩偶啊！”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宋清婉一下子就星星眼了。
她将小猫玩偶抱在怀里，捏了捏玩偶的小耳朵。
突然，玩偶开始播放录音。
是一首很安静、可以用来听着入睡的歌曲。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
至于唱这首歌的人嘛……
宋清婉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顾清辉的脸，将故作淡定的男人看得脸颊绯红：“顾医生，唱得很好嘛！”
顾清辉咳嗽了两声：“真的吗？不必哄我，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宋清婉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只要长了耳朵的人，就不会觉得你唱得难听！”
这并不是她的情人滤镜，而是事实。
看着宋清婉认真的样子，顾清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宋女士一个人听过我唱歌吧！”
宋清婉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
只是，这耍弄实在是很甜蜜，她又舍不得生气。
小猫玩偶还在播放着那段歌声，顾清辉突然“嘶”了一声：“我好像唱错词了哎，拿回来我重新给你录一版。”
宋清婉却不肯答应：“我就喜欢错的。”
两人正甜蜜笑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消防警报，屋里也开始泛起呛人的烟气。
“着火了！”
宋清婉的声音有几分慌张，但人却没有手足无措。
她立马推着顾清辉来到了门口。
两人刚一出门，宋清婉就被人打晕了。
顾清辉目眦欲裂：“清婉！”
他伸出手去想要搀扶她，却被另一双大手抢了先。
黑暗之中，霍庭琛的脸渐渐地显现出来。
短短几个月，他的变化太大了，让人几乎不敢认。
曾经俊秀夺目的脸粗糙无比，还有两道非常显眼的伤疤，看起来是新伤口。
他的左手已经被一把铁钩所取代，此刻，那铁钩正抵在墙边，挠出了一层痕迹。
霍庭琛把宋清婉扛在了自己的肩头，目光轻蔑地望着恼怒的顾清辉：“今天的你，很开心很幸福吧？”
顾清辉没有回答霍庭琛的问题。
他的手伸到了兜里，准备报警。
结果刚刚有了动作，就被霍庭琛识破了。
他一脚将顾清辉的轮椅踹翻在地。
看着不良于行的情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模样，霍庭琛笑得很开怀：“顾清辉，你真该看看现在的你，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呢？就凭你，也敢染指我的婉婉？”
顾清辉的手机从兜里摔了出去，掉在五米开外的位置，被霍庭琛一脚踩碎。
“唔，现在，废物的求救工具没了。”
顾清辉闭了闭眼睛，淡声说：“这段时间跟着我和清婉，心里很不好受吧？”
他很清楚，什么样的话会让霍庭琛火冒三丈。
“你也和清婉相爱过，看着她跟我相处的样子，是不是感觉像跟曾经的自己照镜子？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霍庭琛脸上的游刃有余逐渐变成了癫狂。
他将铁钩捅进了顾清辉的肉里，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看着顾清辉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眉头发出警告：“不要再试图激怒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在这里！”
顾清辉笑了笑：“你对我，难道还有手下留情的余地吗？恐怕，是有不能杀的理由吧？”
霍庭琛眼底的凶光一盛。
这一刻，他真想不管不顾地要了顾清辉的命！
可是，肩膀上女人的微弱呼吸，唤醒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霍庭琛想了想，收起了自己的铁钩，轻笑着说：“顾清辉，你以为，到底是谁让你失去双腿的？你的继母吗？不好意思，那个女人也是一个废物，她呀，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顾清辉微微皱起眉。
霍庭琛继续说：“她找的司机也是个迷糊人，连撞没撞到你都不知道，多亏我的人喂了你毒药，才算彻底废掉了你这双碍眼的腿。看着你顾清辉手段毒辣地报复着没有真正伤害到你的人，真的挺爽快的。”
他以为，说完这些话后，会在顾清辉的脸上看见痛苦的表情。
却不想，顾清辉却流露出了甜蜜幸福的表情。
他深深地喟叹起来：“虽然失去了双腿，我却看清楚了清婉对我的心，也算是塞翁失马了。”
霍庭琛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消失。
他猛然惊觉，跟一个玩心理的人攻心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于是，霍庭琛向前走了两步，狠狠地揣在了顾清辉的腰间。
顾清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声，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踹坏了我，清婉还会心疼我，你何必为难她呢？”
霍庭琛越听越生气，再次抬起了脚。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顾清辉的关键部位。
现在的他，的确不能随便杀人，可让顾清辉彻底成为一个废物，这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在此时，宋清婉发出了一声呻 吟。
她看起来像是要醒了。
霍庭琛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脚，也懒得再和顾清辉纠缠，扛着宋清婉转身离开。
这一刻，顾清辉脸上的从容尽数散去。
即便是在攻心的战争中获得上风又如何？霍庭琛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在这种时刻，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