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奢华的餐厅里,许耀东泰然自若的应酬着,并时不时瞥一眼他那越发单纯的女儿。
昔日的刺头少女吃得开怀,显然并不在乎满席都是大人物。
两位世界级金融大鳄、一位国内餐饮娱乐业翘楚、禾州岛现象级首富夫妇、以及神秘莫测的风水大师……
还有一些许钗不认识的人,或者是说认识也想不起来的人,反正看起来都是体面人。
江彻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许钗面前的小碟,“尝尝看。”
“嗯。”她夹起送进嘴里,然后笑着点头,“鲜美爽滑,好吃。我还要。”
就知道会喜欢。
清冷的桃花眼里顿时多了丝笑意,一边夹着虾饺,一边悄声说:“这边吃饭时间晚,多吃点。”
“嗯嗯。”许钗囫囵吃着,“可是你不会觉得我吃太多,需要减减肥吗?”
怎么会?
江彻不认同的道:“你每天运动量比男人都大,是要多吃些。”
哈……
许钗乐不可支,这家伙!也实在太直男了些。
她就忍不住教教他了,“这种时候呢,你要说一点不胖,身材刚刚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纤细的地方纤细之类的话。”
“……”
江彻微赧,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说?
“咱俩真是一起长大的吗?”许钗很是不解,“我怎么就没把你调教得有情趣一些呢?”
“朽木不可雕吧。”江彻说。
这下许钗就笑得更欢了,还挺有自知之明。
“……阿钗。”许青岚笑意盎然的提醒:“别就顾着跟阿彻说悄悄话,钟老先生在问你话呢。”
是吗?
许钗茫然的扫视一周,“抱歉,没注意到。”
“不要紧。”
餐桌对面的老先生看起来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重复道:“阿钗,还记得我吗?两年多前咱们在燕京有过一面之缘。”
“钟老先生,您好。”
老实说她不记得,好在许青岚有提醒,她就知道这位是钟老先生。
“嗯。”钟伯斋瞥了江余令夫妇一眼,再看回许钗,“阿钗,你已经十八岁,可以把江家的胎记去掉了,只要去掉,你的记忆力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哦。”许钗礼貌的放下筷子,“请问我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啊……
再次瞥向主位一眼,见上官泷微不可见的颔首,钟伯斋才又说:“取皮种生基。”
啪!是调羹跌到地板上的声音。
“对不起。”江家佣人低头道歉,并立刻捡起被江余令拨掉的调羹,重新换上一只新的。
许钗便闻声望去。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江余令瘦削苍白,病得说话都吃力,整个人哆哆嗦嗦,只一双浑浊的老眼震惊的瞪住上官泷。
上官泷似乎早已习惯应对这般场面,风度颇佳的打趣一嘴,再接过佣人手里的碗勺,亲自喂江余令进餐,耐心十足。
边还道:“近年来我先生身体状况不佳,看了很多医生,多少有些进展,各位无需担心,继续说阿钗的事吧。”
钟伯斋便继续道:“种生基其实是一种‘阴宅阳用’之术,藉地理神妙之术,改人先天之命法,属于正宗风水精要之造运大法。《葬书》指出,阴宅风水能影响后人运程吉凶,正是因为同源所出,气机相连,可以互为感应。那么在生者只要把与自己有一气感通……”
又来了。
许钗听得脑壳疼,她根本听不懂嘛。
“……种生基是提前向天借运,所以种生基者必须有足够的福报偿还,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和信用卡有些相通之处,可以提前消费,但要有持续稳定的偿还能力。”
“种过生基者,今后必须多行善广积德,不断往自身的道德库存款,才能保证后半生富贵享福。”
嗯,这个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许耀东皱着眉头接上话:“就是要我女儿往后多多行善积德,是吗?”
“不错。”钟伯斋轻轻点头,“种生基者若多行不义,这张福报信用卡透支殆尽,风水师也会受牵连,折损福寿。”
“倒贴福报修为的事,极少有风水师会愿意,所以风水师在种生基前,一定会先行考察主顾,确信是行善积德之辈,才肯施术。
而许钗,她一定不是。
“我曾为许小姐批过命理,许小姐八字带两个羊刃,透食神和伤官,煞气极重。”
煞气极重……
许青岚忐忑的扯扯许耀东袖子,许耀东慢悠悠撩起眼皮,“就是说,即便我女儿往后多多行善积德,也会留有一些隐患,是这意思吧?”
“没错。”钟伯斋面色冷凝,“会有碍福报,如果强行逆天而行,子孙运就会遭到反噬……”
啪!江彻直接扔掉筷子,定定望住上官泷,漂亮的桃花眼里暗流涌动,“奶奶,钗钗的事,劳您费心了。”
言下之意,别搞这些花头。让钟伯斋把事情办圆满,其他都可以谈。
闻言,上官泷叹息一声,她苦口婆心,“阿彻,为你费心是应该的,奶奶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早都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尽人事就是。”
说到这,她长长叹一口气,“可是阿彻啊,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照拂你多久,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的未来。”
“……会好好考虑。”
模棱两可答这么一句,江彻下意识的握紧许钗的手。
他了解她。
虽然钗钗记不住太多事,反应也很迟钝,可智力还在。
这种满天狗血的剧本,钗钗一眼便能看穿,也绝对不会喜欢。
一直以来,钗钗与奶奶水火不容。开始的时候是为一口气,后来就逐渐变了味儿,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知道奶奶的心机,也知道钗钗的心结,所以他必须改变这个状况。
合理运用身边的一切有利资源达到目标,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