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立辉:“郑少的车子位置怕是不够。”
手指触碰到车门上面,那手指已经不如以前青葱似得,但是却也骨节分明,匀称有协调,指甲修剪的很是整齐,是只要一眼看上去,就舍不得移开的手指。
“你下去。”郑立辉垂涎的看着明舒的手指,转过身,语气漠然的让女伴下车,一点也看不出刚刚两人还亲亲热热,羡煞旁人。
明舒拿起手机,冲着二人拍了一张照片,在郑立辉诧异的眼神中摇了摇手机:“还是算了吧,听说你的未婚妻脾气可不怎么好,我才刚刚出来,可不想要再次进去。”
明舒转身,将手机放进口袋里面:“再见。”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摇了摇,说不出的潇洒。
“可恶。”郑立辉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鸣笛的声音在黑夜中传播过去。
明舒在前面恶劣的笑了笑,低下头拿出手机,将照片备份到云中,然后删除。
“郑少……”女伴可怜兮兮的看着郑立辉,郑立辉此刻已经没有了兴致,“下车。”
“郑少,这边不好打车。”
“不好打车就走回去,她能走你不能走么。”恼怒的推了一把女伴。
女伴不情不愿的走了下来,看着郑立辉绝尘而去的汽车,又看了看明舒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
周末,明舒起了大早。
到厨房里面做了几个小菜,又烤了面包,做好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明家大小姐,后来为了钟晔学了许多东西,虽然钟晔没有珍惜,但是明舒却也感谢那些年的学习,至少现在自己一个人,即便是没有佣人,也不怕被自己饿死。
小菜是妈妈喜欢的小菜,面包也是妈妈喜欢的面包。
可惜妈妈在世的时候,没有能够在妈妈的面前尽孝,却只能在这个时候,做一些吃的送去墓地,不过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宽慰而已。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明舒每天都有去墓园的习惯,只是这几天大概要外出很久,所以今天才特意多做了一点东西送过来。
拎着篮子,到了墓园的门口,她反而慢下了步子。
这处墓地是当初父母在世的时候已经买好的,明德安和杨萍的墓地挨着,就像是两人在世的时候一样,靠在一起,互相扶持。
明舒到的时候,父母的墓前已经有了一个人在了。
墓地中吹来有些微凉的风,混合着墓地中花的香味。
明舒走过去,蹲下身子清理墓地旁边的杂草,将那束花摆放好:“你怎么会在这,这里不欢迎你。”
钟晔淡淡的看了明舒一眼,两人长久沉默的,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只是过来看一看。”钟晔眸色一暗,眼底闪着复杂的光芒。
不管是明德安还是杨萍,在世的时候对他都是不错的,如果不是世事无常,钟晔确实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
“哦,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明舒淡淡的点头。
她的心中嗤笑一声,钟晔所在的每一秒钟,都被拉的过于漫长,明舒的手指不断的颤抖,后颈渗出细密的干邑,被风吹过,冰冷刺骨。
她的指甲掐着大拇指的指腹,低下头,碎发垂落在脸颊的两侧。
仔细看的话,她的牙齿恨恨的咬合着,一个“哦”字,已经让她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抱歉。”钟晔的声音轻飘飘的将明舒的恨意激荡起来。
“钟晔,你少在那假惺惺,我爸妈也绝对不会想要见到你!”明舒情绪有些激动。
这时候道歉又有什么用,难道能够让妈妈从墓地中清醒过来?不可能的,母亲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甚至于,在临死前肯定还是自责的。
她一想到手机上的那一串文字,便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杀死。
所谓的道歉,不过是虚伪的表演而已。
明舒恨毒了钟晔还有顾黎,她底下的头,是不让想要让自己的恨意流露出来,他以为前来道歉,难道就能够获得自己的谅解?
虽然,那条短信不是钟晔所发送的,但是这条短信却是因为钟晔引起的。
甚至于自己。
明舒连自己都无法原谅,又怎么能够替母亲原谅别人?
将包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摆放到台子上面,明舒的心情就像是这些带着余温的食物一样,被冷风吹的散了,凉了,早晚会变成一块冷硬的石头。
“你走!”明舒回过头,将他带来的菊花丢在不远处,眼睛肿的恨意已经很好的掩藏住了,遮在瞳孔的深处。
钟晔看着明舒单薄的身影,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他的自责仿佛都融入到了空气中,难言的压抑让钟晔撇过头,没有再继续看着明舒。
“你不要想太多,伯母在世的时候,也不希望你难过。”
“你走啊!”她低吼,像极了刺猬,竖起她外壳坚硬的刺。
她的身边好像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墙壁,隔绝了她和钟晔的世界,不管钟晔说什么,明舒总是能用一声哦来回答。
没有在外面的咄咄逼人,也没有那些高傲和蔑视,在这个地方,明舒是竖起重重刺的刺猬。
两人单独的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继续交流的。
钟晔抬起脚:“我先走了。”
他面色淡然,朝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离开。
明舒的手抚摸着墓碑,仿佛是在抚摸着杨萍在世的容颜。
她那句话的确让钟晔的心里面好受了一些,他以为明舒刚刚的表现,应该是厌恶自己的出现。
看到钟晔离去,明舒终于将嘴角的微笑落下,眼神中透露出的恨意,让她几乎难以自持的流泪。
抬起手撇去眼角的泪水,她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在哭泣,而是因为风的缘故。
她的心里面发起狠来,他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带着所谓的歉疚出现在父母的面前,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够让一切都没有发生么?
以前让她痴迷的面孔,如今却整个儿的面目可憎了起来。
她就是一个魔鬼,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妈妈,我会将一切都夺回来的。”她轻柔的抚摸着墓碑,又走到两个墓碑的中间,靠在父亲墓碑上面,“你们不用替我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