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沉默了两秒,才看向保镖:“你们总裁既然醉了,你不先煮碗醒酒汤,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当我这里是收容所吗?”
保镖神情上闪过一丝尴尬,说不出什么话来。
明舒叹了口气,又看着保镖:“算了,钟晔也是我老板,我作为员工,总不可能把老板丢出去吧。你把你们总裁总直接扶到客卧吧,不然他今天晚上怕是只能睡在沙发上了。”
“好的,小姐。”保镖听到后如获大赦。
保镖应声之后,就扶着钟晔去了房间。
明舒站在走廊上,看着保镖扶的很吃力,但是也没有上前帮一下忙。
保镖把钟晔扶到房间后,很快就出来了,他走到了明舒面前:“明舒小姐,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明舒淡淡的说道。
明舒看着手中的碗,犹豫片刻了之后抬脚进了客卧。
她进去之后才发现——
保镖真的只是把钟晔扶到了床上,男人身上的西装都没有脱,甚至连皮鞋也还在脚上穿着,整个人躺成了一种很随意的姿势,看起来有些颓败。
但是一靠近,你就会发现,钟晔的颓败之中还隐藏这一种属于男人的性感,很……迷人。
不过明舒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兴致,她走到了床边,把醒酒汤放在了床头柜上,看着男人道:“总裁,你不舒服的话,就把醒酒汤喝了。”
她话音落下,刚转了身就要走,但手腕却被男人抓住了,钟晔低哑微醺的声音响了起来:“明舒……”
他喊着她的名字,然后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头疼……”
明舒皱眉,看着男人闭着眼睛,但是眉头始终蹙着的样子,大概是真的头疼。
但既然他知道喝多了会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喝?!
不知道为什么,当钟晔清醒的时候,不管他生病还是受伤,她都可以做到对他不理不问,可是现在他醉了,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明舒突然之间就觉得心软了。
她挣开了男人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扶着他靠在了床头,重新端起桌上那碗醒酒汤喂他喝了下去。
明舒看着他喝完,又帮男人慢慢的把外套和皮鞋都脱了。
她扶着他在床下躺下,帮他盖上了被子。
做完这些后,明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题,她如今对这个男人还有感情吗?!
仇恨……爱……或者夫妻之情?!
女人的思绪还在流转时,她听见钟晔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他语调很慢,听起来像是呓语,但语气却又异常的真诚:“明舒,对不起。”
明舒眸光微动。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也许她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他了。
可惜,它没用。
明舒看着男人,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你醉了!”
说完后,打算转身离开,但是身后钟晔却开口了:“嗯,我虽然醉了,但是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明舒,“……”
“所以,你是装的?”明舒迟疑了一下说道。
他薄唇噙着笑:“我装什么了?”
明舒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
不是装醉么?内心暗自斐然。
男人看着她有些呆滞的模样,缓缓道:“抱歉,我不该大晚上来找你,但是我实在再也受不了了,我对不起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求你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她瞬间愣住了。
昨天,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还说以后他不会再有这样的低姿态了,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现在呢?
为什么突然有转*度了?!
明舒看着他,语调毫无波澜地问道:“总裁,你喝醉了!”
然后男人克制压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自己无法补偿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活在仇恨之中,好不好?”
明舒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在男人这种示弱认错的态度中软了下来。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而是缓缓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
明舒:“……”
她只是问他怎么了,没有一直要他的道歉。
虽然……他说的很诚恳,道歉也很认真,被他抱着她也能感觉到男人的疼惜和温暖,但是真的要就这样原谅他吗?!
明舒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往事。
钟晔半响没有听见明舒的声音,很快又开口了:“明舒,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别活在过去的伤痛之中,我每次看到你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
明舒没有接话,沉默着看着他。
钟晔难得三番五次了,耐心却还没被磨尽,他继续:“明舒,我不了解女人,甚至不懂得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相信我真的是愧疚,是想弥补,你可以告诉我吗?”
明舒摇了摇头,然后掀起眼皮看他:“你说你不了解女人,那是你不想去了解,你不是很了解顾黎吗,知道她懂事,觉得她好?”
钟晔薄唇张合,动了几次还是没吭声。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明舒又道:“你说你不了解女人,那我问你,你和顾黎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相处的?”
男人盯着她,非常努力地去回忆他和顾黎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了:“顾黎和我之间从来都是听我的,她从来没有没有在我面前发过脾气,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她基本都配合我的决定。所以怎么相处,我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明舒轻嗤了一下,像是自嘲一般。
紧接着她语调清冷地开口了:“你喜欢的就是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所以你觉得顾黎懂事,觉得我是个麻烦精,这也是五年前我跟你婚姻失败的原因,我永远都无法学会顾黎委曲求全那套。”
钟晔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女人的脸。
但男人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下,最终收回,低沉地嗓音里溢出几个字:“你不是麻烦,明舒,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明舒杏眸里隐含着自己压抑下去的情绪,哑然。
他还是看着一侧,也不主动开口说什么。
钟晔俯视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女人,开口表达着自己的意愿:“明舒,对不起。”
明舒,“……”
她扯了扯唇,扭头对上他的视线,温声陈述:“总裁,你应该清楚,过去的事情不是你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